第1章

“最好的朋友。”
这四个字从钟依依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还带着她惯有的软糯语调，听起来亲昵极了。可落在我耳朵里，却像一根极细的银针，又准又狠地扎进了我的心脏。
过去三年的画面，潮水一样涌上来。一起在自习室刷题到整栋楼熄灯的无数个深夜，课间趴在同一张桌子上分吃一碗酸辣粉的午后，寒假窝在她家那张窄小的单人床上聊梦想聊到天亮的凌晨。还有我们拉钩发誓，说一定要考进同一座城市的好大学，将来毕业了合伙开一家甜品店的约定。那些都是真的。每一秒都是真的。
可现在，这个我认定了要做一辈子朋友的人，脑子里转的念头，却是怎么用二十块钱，偷走我的高考成绩。
“秦洛，就二十块，我出门太急忘带钱包了。”
钟依依站在公交站台的候车亭下面，抬着一双杏眼看我，目光干净得像一汪泉水，声音也是轻轻的，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笑。
六月的清晨，空气已经闷热得发黏，蝉鸣从路边的法桐树上此起彼伏地传来，我却觉得从头顶到脚底，淌过了一桶冰水。
因为就在她开口说话之前的三秒钟，她的心声，清晰地、毫无遮掩地，钻进了我的脑袋里。
「二十块够了，陈先生说了，只要她今天自愿给我钱，哪怕一块钱都行，链接就能建立。」
「她的运气那么好，每次大考都超常发挥，凭什么？凭什么她就能当全校第一？」
「只要今天拿到她自愿给的东西，加上她的贴身物品，一切就都能转到我身上来。」
我愣在原地，手指攥紧了书包的肩带。
自愿给予。贴身物品。链接。
这些从钟依依脑子里跑出来的词，每一个都像刀片，一片片刮过我的皮肤，刮出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不是……”我开口，听到自己的声音发紧发涩。“我也没带多少现金。”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种能听见别人心里话的能力。十分钟前？二十分钟前？大概就是今天早上出门的那一刻，妈妈抱着我说“宝贝一定行”的时候，我的脑子里突然多了一层声道，能接收到别人没说出口的话。一路上公交车里太嘈杂，我以为只是自己太紧张出现了幻听。
直到钟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