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丫丫的脸从脸颊红到耳根，低下头，手指绞着荷包上的穗子，绞得穗子都快断了。
旁边几个老阿匹交换了眼神，有人皱眉，有人叹气，有人小声嘀咕：“这姑娘，咋当众就对上了呢？”
可年轻人哪里管这些。
打歌会散了以后，人潮往四面八方走。火堆慢慢灭了，剩下一堆暗红的炭，冒着烟。
阿底丫丫被人群裹着往外走，脚步慢下来，像是有根线在后头拉着她。
她回头看了一眼。
罗里马加站在赛场边上，也还没走。
两个人隔着人群对望了一眼。
呱谷叫了一声。
第二章 二月
二月春风一吹，漫山遍野的马樱花全开了。
红的白的，从山脚烧到山腰，像谁把颜料泼在了哀牢山上。蜜蜂嗡嗡嗡地围着花团打转，空气里都是甜丝丝的味道。山里头呱鼓声声催着春耕，犁耙下地，牛铃叮当，家家户户忙得脚不沾地。
阿底丫丫也忙。
但她忙里偷闲。
打那晚打歌会以后，她和罗例马加就偷偷见上了。
大雾天最好。江面上白茫茫一片，对面的人影影绰绰，要走很近才能看清眉眼。罗里马加胆子大，一把抓住她的手不放。他掌心有茧，粗剌剌的，但是滚烫滚烫的，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攥紧，低声说：
“丫丫，我想娶你。”
她每次都红着脸把手抽回来：“哪个说要嫁你了。”
可下一次见面，她准穿上最好看的裙子，戴上阿匹留给她的银耳环，发辫间别一朵刚摘的马樱花。
夜里月好的时候，两个人就坐在山里头的大青石上，腿挨着腿。月亮从山脊升上来，清辉洒了一地，松树的影子被拉得老长。风穿过林子，哗啦哗啦响。有时候半天谁也不说话，就听着远处人家的狗叫，听着渔泡江哗哗地流。
有一次罗里马加忽然说：“丫丫，你怕不怕？”
“怕啥？”
“怕以后。”他望着江面，“我阿爹当年也是自己找的我阿妈，族里差点把他们赶出去。后来是我阿妈怀了我，生米煮成熟饭，族里才认了。”
阿底丫丫听了，没吭声。
过了好一阵，她说：“那你怕不怕？”
罗里马加转过身来看她，眼睛亮亮的，像江面上晃动的月光。
“怕。但我想过了。”他说，“我春耕完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