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方怡的眼睛红得像兔子，怯生生地拉着她的衣袖。
「妈，您别生气，我相信姐姐不是故意的……网上那些人都是乱说的。」
她不说还好，一说，陈佩云的火气更大了。
「你还替她说话！怡怡，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这种从阴沟里爬出来的东西欺负！」
阴沟里爬出来的东西。
呵。
这个词，她在我回家的第一天，就背着人这么骂过我。
因为我用不惯刀叉，直接用手拿了一块牛排吃。
我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寒意，身体配合地瑟缩了一下，仿佛被她的话刺伤了。
方怡立刻“心疼”地挡在我面前。
「妈！您怎么能这么说姐姐！姐姐她……她也很可怜的。」
她转向我，脸上写满了真诚的歉意。
「姐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受这么多苦，爸妈也不会生你的气。」
「你打我吧，骂我吧，只要你能消气。」
她说着，就抓起我的手，往她自己那张吹弹可破的脸上扇去。
好一出姐妹情深、勇于担责的苦情戏。
要不是我昨天亲眼看到她那挑衅的嘴脸，我差点就信了。
我当然不会打她。
当着陈佩云的面打她，不就坐实了我“嚣张跋扈、欺负妹妹”的罪名吗？
我不仅不打，还在手将要碰到她脸颊的瞬间，猛地抽了回来，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然后，我抬起头，用一种极度惊恐和厌恶的眼神看着她。
身体不住地往后缩，一直缩到床头，退无可退。
我抱着自己的膝盖，把头埋进去，全身都在发抖。
「别碰我……走开……你们都走开……」
我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充满了被世界抛弃的恐惧和无助。
这一刻，我不是方野。
我是一个在街头流浪了十八年，被欺负、被伤害，对所有人都充满了戒备和不信任的孤女。
我的反应，完全符合一个人在遭受巨大创伤后的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
真实到无懈可击。
方怡的表演，瞬间僵在了脸上。
她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陈佩云也愣住了，她大概没想到，自己一句恶毒的咒骂，会让我产生这么大的反应。
病房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是我的好哥哥，方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