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望远方的目光，转身重新回到工位，戴上手套，双手再次落入机械的重复之中。
零件流转不息，光影在流水线上反复晃动。
咔哒、咔哒、咔哒。
拧螺丝的声音清脆单调，贯穿整个白昼。
她的手指早已磨出薄茧，关节常年保持同一个姿势，僵硬发酸，久而久之连疼痛都变得麻木。
车间白炽灯惨白刺眼，常年亮着，分不清白天黑夜。在这里，没有四季更迭，没有日出日落，只有永远干不完的产量，永远赶不完的工期。
身旁的同事低声叹气：“又要赶产量，今晚大概率又要加班到十一点。”
“没办法啊，这个月绩效压得死，少干一点都要扣钱。”
人人都在负重前行，人人都在为碎银几两妥协奔波。
林晓沉默着手上的动作，心里早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
三年进厂，三年流水线。
她的人生好像被定格在了这间厂房里，日复一日，复制粘贴。
没有波澜，没有奇遇，没有逆天改命的机缘，只有踏踏实实、一分一毫挣来的辛苦钱。
世人都想登高望远、求富贵、求不凡。
可大多数普通人的一生，不过是守着方寸工位，用千万次重复劳作，换一场岁岁平安、三餐温饱。
枯燥吗？
真的枯燥。
可踏实。
这就是凡人的人生，烟火细碎，却步步安稳。
……
日头西沉，暮色浸染城市，厂区的灯火次第亮起。
深夜十点，车间依旧灯火通明，机器轰鸣从未停歇。
加班的工人寥寥无几，大多是舍不得全勤、舍不得绩效的底层打工人。
林晓揉了揉酸胀的肩膀，目光扫过窗外漆黑的夜空。
城市万家灯火亮起，繁华璀璨，可这份热闹，从来不属于厂房里埋头劳作的他们。
她收拾好工具，换下工服，结束了整整十六个小时的忙碌。
夜风凛冽，吹得人浑身发冷。
城中村的街道褪去白日的喧闹，只剩下零星的夜宵摊亮着暖黄的灯光，热气袅袅升腾。
林晓买了一份热乎的关东煮，又顺手拿了一盒热牛奶，揣着微薄的暖意，慢慢往出租屋走。
雨天骤然降临。
细密的冷雨漫天洒落，打湿街道，打湿屋檐，也打湿了狭窄老旧的楼道。
楼道灯早已损坏，整栋楼的楼梯漆黑一片，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