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单备注没有处理干净。
备注里写着：历史赔付未闭环，建议合并新事故一次性谈判。
我们公司自己的赔付流程里，没有“合并谈判”这个字段。
它是衡川外包内部的续签话术。
我问程励：“历史赔付是什么？”
程励扫了一眼备注，脸色没动。
“老客户的售后补偿，跟今晚没关系。”
“没关系，为什么塞进今晚的投诉单？”
“**外包看的是总成本。”
“客户投诉还没进来，你们已经算好总成本？”
保安站在旁边，手里的登记本翻到空白页。
程励伸手把投诉单往回抽。
我用文件袋压住纸角。
“程经理，纸是你递给我的。”
他笑了一下。
“你们内部的人，总爱把流程当成护身符。最后客户只问一句，谁能让发布会照开。”
“客户也会问，谁把一段录音做成赔付杠杆。”
他看着我，眼底的笑没了。
“别说得那么难听。你们压了衡川三轮报价，夜班补贴也想砍。现场如果不出点事故，没人会看见一线成本。”
“所以你们让事故自己长出来。”
他没有否认。
走廊尽头的白板上，“**续签”四个红字被灯照得发亮。
我拍下备注页、白板、门禁拒绝记录。
三张照片连在一起，才像一条线。
单看任何一张，都能被解释成误会。
玻璃门内，一个年轻男坐席从茶水间出来，手里拿着泡面桶。
他看见我，脚步停住。
程励回头看他。
“刘扬，回工位。”
男坐席低着头，走到转角时把一张便签贴在饮水机旁。
程励送我出门，话里还带着笑。
“南星，别把合作关系弄难看。你保一个陈竞，保不住整条**线。”
我走到电梯口，没有按下楼。
电梯镜面里，程励回了外包区。
我折回饮水机旁，撕下那张便签。
上面只有一串工单号，和一句话：看无人值守时段。
我认识刘扬。
他是衡川派来顶我们夜班的临时组长，平时只在群里发“收到”。
那晚他给的不是控诉，是方向。
我回到质检室，把工单号输入**。
赔付工单建单时间是二十二点十三分。
录音投诉时间是二十二点十七分。
也就是说，客户投诉还没进来，赔付工单已经被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