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手机屏幕闪了一下，变成了一扇门。不是比喻，是真的从屏幕里"长"出来一扇木门，带着潮湿的檀木香气，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她推开门。

门后面是一间当铺。红木柜台，铜制算盘，墙上挂着泛黄的价目表。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白色面具的男人，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像一页页摊开的皮肤。

"欢迎光临记忆当铺。"他说，声音没有温度，"您想典当什么？"

叶知秋花了两分钟理解这个场景，又花了三分钟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然后她问："什么记忆都可以？"

"任何您想忘记的。"

"换什么？"

"等价交换。痛苦越深，价值越高。"

她想了想，说："我想当掉2008年7月17日。"

"具体一点。"

"父亲失踪的那个雨夜。"

那是她最恨的一段记忆。暴雨夜，父亲出门买药，再也没有回来。没有告别，没有字条，没有任何解释。他像蒸发了一样，从她和母亲的生活里彻底消失。母亲在沙发上等了一夜，天亮的时候说了一句"他不回来了"——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

父亲走后，母亲撑了两年，在叶知秋10岁那年病逝。然后是外婆，把她带大，供她读大学，两年前也走了。

叶知秋一直觉得，所有的不幸都始于那个雨夜。如果父亲没有离开，母亲不会郁郁而终，外婆不会操劳成疾，她不会变成一个人。

"当掉它。"她说，声音发紧，"我想忘记他走的那天晚上。"

老板翻开账册，写下几行字，然后抬头："五千。"

"才五千？"

"被遗弃的记忆市面上太多了。"老板的语气像在评估一件旧衣服，"要当吗？"

叶知秋咬了咬牙："当。"

老板递来一支笔。她在账册上签了名。签完的一瞬间，她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抽走了，像拔出一根浸在冰水里的针。然后——空白。雨夜的细节消失了，她只记得"父亲失踪了"这个事实，但再也想不起那天的雨声、母亲的等待、自己的眼泪。

手机震了一下。账户里多了五千块。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卸下一块背了很多年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