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以弓为契，谈桩生意------------------------------------------，苏寻比谁都清楚。，是与虎谋皮。，便是万劫不复。，更不能有半分莽撞。，朱棣多疑且杀伐果断。，却无半分护身之力。，只会被他当做细作或疯子，就地斩杀。，更懂枭雄心思。，从来不是道理。、最急、最不能言说的东西。，诸王或死或废，朱棣身陷重围，耳目遍布。，就是能破局防身，震慑旁人的杀手锏！，苏寻当即转身，直奔户外用品店。，拎回了一把复合弓与一匣箭矢。，力道足，无声致命。
冷兵器时代，一把精准、省力、射程远超寻常**的利器，足以让任何一位领兵多年的王爷，心头一颤。
苏寻抱着弓，站在那扇静默的时空门前，深吸一口气。
之后蹑手蹑脚的走向门边，指尖轻推。
门缓缓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燕王府长廊。
时值建文元年六月，北平暑气蒸人。
一开门，苏寻只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门内，是现代的空调风，带着几分清爽，衬得门外的暑气愈发灼人。
她还没站稳，一道踉踉跄跄的身影便由远及近。
“冷，好冷……”
朱棣是真“疯”了。
六月酷暑，骄阳似火，他竟浑身裹着一床厚厚的云锦棉被。
发丝被汗水打湿，一缕缕黏在满是汗渍的额角、侧颈。
他的怀里还抱着一只烧得通红的铜碳盆。
炭灰顺着盆沿往下掉，落在滚烫的青石板上，瞬间冒起一缕细烟，又被热浪卷散。
“真的好冷啊……要冻死本王了……”
朱棣的声音又哑又颤，带着哭腔，像个受尽惊吓，无依无靠的孩童。
一边走，一边将碳盆紧紧护在怀里，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身后跟着王府的老管家，姓王，是看着朱棣长大的老人。
此时的他正满脸愁容，脚步匆匆的跟在朱棣身旁。
时不时伸手扶一把朱棣的胳膊，压低声音劝道：
“王爷，这天儿热得很，咱把被子放放，碳盆也挪挪，别中暑了……”
“滚开！”
朱棣猛地甩开他的手，力道大得让王管家一个趔趄。
他跌跌撞撞的朝苏寻的方向奔来，嘴里尖声嘶吼：
“天寒地冻，雪好大……冻死本王了！你们，你们都要杀本王……本王不活了！”
苏寻立马屏住呼吸，心脏狂跳。
眼看朱棣离自己越来越近，她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怎么开口，才能证明自己不是细作？
怎么才能不被这个腹黑多疑的未来帝王当场一刀斩杀？
她脑中疯狂推演，抱着复合弓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
很明显，她的准备还不够充分，应该想好说辞的，是自己太过着急了。
就在她想要反手关门的刹那，朱棣突然加快脚步冲向她。
苏寻心头巨震。
那扇门板还未合上一半，朱棣那张癫狂的脸，已经放大在她眼前！
“杀！全都杀了！本王要回家！谁也别想害本王！”
朱棣的尖吼声，在空旷的长廊里回荡。
四目相对，苏寻瞬间僵在原地。
眼前的男人裹着被子，散着发丝，步履虚浮的像是个真正失了心智的疯子。
他就这般，从她面前，一步一步，径直走了过去。
可——
他好似完全看不见她。
苏寻猛地回过神。
她还站在门内，一只脚都未曾跨出！
这扇连接古今的门，竟是一道无形的屏障。
门内的她，能清晰的看到门外的一切，能听见朱棣的每一句话。
可门外的朱棣，哪怕从她面前经过，也丝毫察觉不到她的存在。
她看得见他，他却瞧不见她。
狂喜刹那冲上头顶，天助我也！
苏寻微抖着手轻轻合上时空门，心脏止不住的狂跳。
白日不宜，容易暴露，她等。
一直等到午夜时分，万籁俱寂，王府彻底沉入黑暗，再无半点声响。
苏寻压下心底所有的慌乱，再次推开那扇时空之门。
清凉的夜风拂过面颊，带着几百年前的沉肃冷意。
望着黑暗中的身影，苏寻轻轻唤了一声：
“王爷。”
这一声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在寂静的角落里。
正蜷缩在墙角的朱棣浑身突然一震。
原本浑浊无神的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惊悸与锐利，快得让人抓不住。
可转眼便又被痴傻彻底覆盖。
只见他咧开嘴，痴痴地笑了起来：
“猫儿跳，狗儿叫，天黑啦，本王要去睡觉觉……”
这副痴傻模样，看不出半分破绽。
苏寻眉心微皱，无奈轻叹一声，一字一句道：
“王爷，不用装疯，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一桩生意。”
朱棣心底骤然一沉。
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传遍全身。
他装疯避祸，瞒过了**派来的张昺‌、谢贵，瞒过了所有下人，隐秘至极。
而这个陌生女子到底是谁？
她又是如何看穿他苦心经营，滴水不漏的伪装？
朱棣倏地抬眼，环顾四周，竟看不见半个人影。
刹那间，他脸上所有的痴傻，癫狂被尽数撕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常年征战沙场的王者戾气，是枭雄独有的狠绝与多疑。
他撑着墙角慢慢起身，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杀心：
“藏头露尾之辈，也敢窥探本王的秘密！”
“不管你是**的细作，还是哪方的鬼魅，今日若不现身说清，本王定将你碎尸万段，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黑暗之中杀意翻涌。
苏寻立在门后，喉间有些发紧，缓缓道：
“王爷息怒，我无意窥探，更无害你之心，我只是……想跟王爷做笔生意。”
朱棣周身戾气更重，“凭你？”
苏寻咬了咬牙，拉起手中的复合弓。
“咻——”
箭矢破空，精准钉入木柱。
苏寻的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却字字清晰：
“凭这个！”
黑暗里静得可怕。
苏寻攥紧弓，连呼吸都放轻。
她在赌，赌朱棣的野心，会压过他的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