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庸与神的冠冕------------------------------------------，以应对漫长的跃迁时间。舷窗外，星光被拉成无数细长的光丝，又归于虚无。 ，手里攥着一份关于黑塔空间站的简报，目光却落在对面那个专心致志削着某种紫色果实的人身上。 “我说，拉帝奥教授，你可真是悠闲啊。”，刀锋贴着果肉游走：“悠闲？我正在进行精细运动皮质层的机能维持训练，顺便摄取必要的花青素与微量元素。倒是你，盯着同一页简报看了30分钟，是在进行视网膜耐久度的测试吗？” “你不懂。” ，“这一页印着黑塔人偶的照片，就算再盯着看30分钟也不过分。” 。 ，目光掠过那张简报：上面确实印着一具精致的人偶，穿着繁复的裙装，面无表情地站在某个实验舱里。拍摄角度很官方，显然是公司情报部门的产物。“所以，”拉帝奥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你对着一个木头疙瘩发了半小时的呆？木头疙瘩？”殷修眯起眼睛，“拉帝奥教授，这可是大黑塔的人偶。天才俱乐部第83席制造出的寰宇最顶级的智慧结晶。比解开什么孤波算法、斯帕克模型猜想更令我惊艳。可这只是一具远程遥控的终端设备。”拉帝奥打断他，“真正的黑塔本人正藏在宇宙的某个角落里，你这种舍本逐末的行为，在我的课堂上只会被无情判负。”：拉帝奥教授在第一真理大学共开设过52门课程，总计结课率不超过3%。，把简报放低了些：“我们此行不可能见到黑塔本人的。那也不是你对着人偶发癫的理由，第85席。” ·拉帝奥结束话题。最后一刀削完，紫色的果皮垂落成一个完美的螺旋，坠在茶几边缘。竟然没有断。
拉帝奥的手法一如既往地稳健，他把那颗削好的果子放进了旁边的空盘子里，又从果篮里拿起第二颗。
“你要是不吃削着玩，可以给我吃。”
“我当然要吃。”
“那你放着干嘛？”
“等削完第二颗一起吃。”拉帝奥的语气理所当然，“这样汁液不会沾得到处都是，吃完只需擦拭一次手指。”
效率这一块。
船舱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小刀划过果皮的沙沙声。舷窗外的星光依旧被拉成细丝，跃迁还在继续。
但这份安定只持续了一会，殷修又开口道：“其实我一直觉得，你比我更适合这一席位。外界普遍猜测，拉帝奥教授渴望加入天才俱乐部，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这大概是今晚拉帝奥第二次因为殷修的话而停顿。对于一个讲究效率的人来说，这已经是相当高的“受干扰率”。
殷修与拉帝奥是老朋友了，他们的友情从某一次公司项目会上开始，距今已有半个琥珀历之久。也只有殷修能触及这一话题。
“殷修，你应该知道，我最厌恶的就是这种毫无依据的公众臆测。看得我想吐。”
“是吗？”
殷修把简报往膝盖上一搁，整个人坐直了些，“拉帝奥教授，这可不是我凭空编纂。你去随便哪个学术论坛逛逛，‘拉帝奥何时进天才俱乐部’都是热门话题。还有人专门统计过你发表的论文被天才俱乐部成员引用的次数——”
“——统计结果是，你是整个宇宙被天才俱乐部成员引用次数最多的非俱乐部学者。”
殷修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弧度：“怎么，教授不知道这个数据？”
“知道。但那项不准确的统计不是早就被学会删除了吗？”
“是删除了，但我截图了。不用感谢。顺带一提，这项数据里我的贡献占比很大。”
“……”
好了，现在是拉帝奥教授今日第三次停顿。
“即将抵达黑塔空间站，请乘客做好准备。”
舷窗外的光丝开始重新凝聚，逐渐勾勒出一个巨大的环形结构——黑塔空间站的主舱段正在视野中缓缓展开。
殷修站起身，凑到舷窗前看。
那是一个堪称恢弘的人造天体，巨大的环形舱段在星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无数观测窗口像繁星一样密布在舱壁上，偶尔有人偶的剪影掠过。
这艘由黑塔主导建造，由公司垫资的博物馆式星际舰船，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没记错的话，公司在这座空间站的花销，甚至在此次拜访确定之前就全部付出。此行如果没有谈出任何成果，公司这笔钱就全打水漂了。”
“近距离观察俱乐部会员如何将公司的财产挥霍一空，也是我此行目的之一。这正合我意。”
舱门滑开，走廊里传来空间站对接的标准提示音。
两人并肩走出船舱。身后是关闭的舱门，前方是敞开的接驳口，以及尽头一具静静伫立的人偶。
人偶穿着繁复的裙装，面无表情，直到两人走近的瞬间，才缓缓睁开眼睛。
噢，她真好看。
简报上的照片完全不能体现黑塔人偶的完美——尽管那已经很美。殷修顿住脚步，静静欣赏人偶仅是存在，就足以让任何语言失声的美。
“好看吗？”
人偶开口了。声音慵懒，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这个问题的答案对她而言根本不重要。但殷修这么看她，黑塔人偶也就随口一问。
殷修率性点头：“黑塔人偶沉鱼落雁，当然好看。”
“你也比资料上好看一点。星际和平公司终于学会在颜值上要求学者了。毕竟他们的能力一文不值，也只有脸能勉强带来一丝愉悦。”
这话很难称得上赞美，但也不算贬低。服务于公司的**型学者，在黑塔眼里和劣等的肉猪没有区别。
殷修甚至猜测，如果不是这会艾丝妲还没有被发掘过来，他们连黑塔人偶的面都不一定见到。
别以为同是天才俱乐部的成员，他们就会互相给面子。殷修接触过许多“人”，深知这是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