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死人的供词------------------------------------------，黑血从口鼻渗出，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他当差十五年，不是没见过死人。但在锦衣卫衙门正堂、在镇抚使的眼皮底下，四名刺客同时毒发身亡——这事要是传出去，整个北镇抚司都得翻天。“陈大人，这……”亲兵队长的声音有些发干。，掰开其中一名刺客的嘴。舌根发黑，喉间有一股刺鼻的苦杏仁味。他又翻开刺客的眼皮，瞳孔缩小如针尖。“牵机毒，服下后半盏茶发作，一旦毒发，十息毙命，神仙难救。”他松开手，目光看向门外瘫坐在地的王三，“刘百户给他们下毒的时候，压根就没打算让他们活着回去。”，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串咯咯的牙齿碰撞声。他只是个传话跑腿的外围，哪里见过这种灭口的阵仗。“把人扣下。”亲兵队长对手下使了个眼色，两个亲兵上前把王三拖了起来。他又转向陈长明，语气客气了几分——能在四个后天七品的**下全身而退，反手还打趴了所有人，这绝不是传闻中那个废物小旗能做到的，“陈大人，此事牵扯甚大。在镇抚使到之前，还得委屈您在这儿多留片刻。”，目光落在那个最后咽气的刺客身上。。这三个字是从他嘴里吐出来的，绝不会错。可问题是，寒冰诀是宫中秘藏的禁忌功法，连公主都只有残缺的抄本，刘百户一个地方百户，怎么可能跟它扯上关系？，刘百户背后还有人。，在那刺客身上翻找。外衣、腰带、靴底——什么都没有。这帮人是专业的，执行任务前把所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都清干净了。但当他掰开刺客紧握的左手时，手指触到了一样东西。，手心里攥着一张折成指甲盖大小的纸片。，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亲兵们，借着烛火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两行蝇头小字：“怀州故人，北镇抚司。陈千户非死于盗，死于口。”
陈长明的手指微微收紧。
死于口。不是死于刀剑，不是死于意外，而是死于他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原主的父亲陈千户三年前奉命去怀州，明面上是追查一桩军械**案，实际上却在调查当年宫中寒冰诀泄露的源头。结果人到了怀州，没几天就传来了死讯，罪名是勾结**、畏罪自尽。
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一个身经百战的锦衣卫千户，说自尽就自尽了？
现在这四个杀手临死前说的“寒冰诀”，再加上这张纸条——全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怀州那档子事，背后的水深得很。
“陈大人。”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陈长明手指一搓，纸片在指间化为粉末。他转过身，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跨进正堂。那男人身穿四品锦袍，腰间佩剑，眉宇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正是北镇抚司镇抚使，锦衣卫的四号人物——沈镇。
亲兵们齐刷刷跪下行礼。
沈镇的视线扫过地上的四具**，在陈长明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向角落里被押着的王三。
“说说吧。”他走到太师椅上坐下，声音不轻不重，却让屋里的温度仿佛凭空降了几度，“谁派的？”
王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大人饶命！是刘百户！刘百户让我把陈长明骗到正堂，说只要事成……就保我升总旗……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小的只是传话的……”
“刘百户人呢？”
亲兵队长立刻派人去查。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派去的人回来了，面如土色：“大人，刘百户不在房里。值房的兄弟说他半个时辰前就骑马出了衙门，往东城方向去了。”
“追。”
亲兵队长领命而去。沈镇这才重新看向陈长明。他的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仿佛要把人看穿。
“你叫陈长明？”
“是。”
“昨天你用太祖长拳擒了鬼面头陀，今夜又在四名后天七品的**下全身而退。”沈镇的声音不紧不慢，“一个九品小旗，在衙门里当了三年废物，忽然之间变得这么能打。你不打算解释一下？”
系统面板上悄然弹出一条信息：来自沈镇的审视：+12
审视，不是震惊，也不是忌惮。这个沈镇的情绪值贡献只有十二点，说明他城府极深，喜怒不形于色。和这种人打交道，一句假话都不能有，但他也不能说实话。
“大人想听什么解释？”陈长明抬起头，神色坦然，“卑职在九品位子上蹲了三年，没人教我一招半式。这身功夫，是自己琢磨出来的。”
“自己琢磨？太祖长拳？”
“太祖长拳虽然粗浅，但拳理是通的。别人练拳时卑职在看，回去自己琢磨。三年时间，够琢磨出些东西了。”
这番话真假参半。功夫确实是原身自己练的，但真正让它变成**技的，是他前世两百年的战斗本能。只不过这个实话，没人会信，也没人需要信。
果然，沈镇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陈千户生前也说过类似的话。”他站起身，走到陈长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三年前你父亲在怀州出事后，是老夫做主把你的档案压了下来，留你在衙门里吃口闲饭。原以为你跟你父亲一样，都是一条道走到黑的人，想不到三年过去，你倒开了窍。”
陈长明垂眸不语。
原主的记忆告诉他，陈千户生前与沈镇有旧。两人曾在辽东并肩作战，算得上半个袍泽。但这层关系，在原主被排斥打压的三年里，从未动用过。沈镇也从未过问过。
他不是不想帮，而是不能帮。
一个因罪而死的千户，留下的儿子能在衙门里有一席之地，已经是极限了。
“你父亲当年调查的案子，水浑得很。老夫不便多说，但有一句话可以告诉你——”沈镇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寒冰诀的泄露，不是江湖人干的。是宫里的人。”
陈长明的心猛地一沉。
宫里的人。
也就是说，刘百户今晚派来的这四个杀手，嘴里说出寒冰诀，绝不是偶然。这背后站着的人，不在江湖，在朝堂。
“谢大人提点。”
沈镇拍了拍他的肩膀，恢复了正常的音量：“明天宫里会有人来衙门挑人，说是什么给公主府选护卫。九公主那个武痴，换了不下二十个护卫了，没一个能待满一个月的。你小子能打，正好去试试。不管选不选得上，至少别在衙门里等着被人下毒手。”
陈长明心中一动。
公主府。寒冰诀。这两个词撞在一起，像两块燧石擦出了火花。
沈镇说的是给他一个避祸的出路，但真正想做的是把他推到一个更靠近真相的地方。这位镇抚使，恐怕也在等一个契机。
“卑职明白。”
沈镇点了点头，转身离去。走出正堂时，他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陈长明一眼，欲言又止。
“你父亲那张嘴要是没那么硬，也许不会死。”他叹了口气，“你好自为之。”
正堂的门重新合上。
陈长明独自站在烛火摇曳的光影里，低头看着掌心残留的纸灰。寒冰诀的泄露出自宫中，父亲死于“口”，而明天他将踏入那座藏着禁术的公主府。
无论是为了查清父亲的死因，还是为了拿到那本能救自己命的功法，这一趟都必须去。
他抬起手看向系统面板。情绪值已经攒到了两千三，该兑换那颗**丹了。阳寿只有半年，得先把底子撑住，才有余力去掀别人的底。
是否兑换“**丹”（中级）？需要2000情绪值
他点了确认。
一股温热的暖流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缓缓扩散。虽然体内淤堵的经脉还没有打通，但那股悬在头顶的虚弱感消散了不少。系统面板上的阳寿数字跳动了一下，从“180”变成了“200”。
多了二十天。
陈长明吹灭了桌上残存的蜡烛，在黑暗中转身走向门外。
头顶的夜空乌云渐散，一钩残月挂在飞檐上，寒光洒落整座寂静的衙门。远处东城方向的街道上传来密集的马蹄声和呼喝——亲兵们正在追捕逃亡的刘百户。
而他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站了片刻，忽然没头没尾地轻声道：“沈镇说寒冰诀的事是宫里人干的。刘百户今晚就派人来灭我的口。那他背后的人，现在是不是也盯着公主府？”
话音落下，庭院寂静无声。
但在屋檐的暗处，一片瓦砾悄然滑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推开。残月被流云遮去半边，阴影如水般漫过正堂前的台阶，淹没了最后一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