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攀上小臂，越过肩膀，最终落在我的脸上。
冰凉。
满殿三百多号人，呼吸声都收了。
我跪在那里，举着酒杯，手一根指头都没颤。
死有什么好怕的？
我比这世**何一个活人都更清楚死亡的滋味。
脊杖抽裂腰骨的滋味。绳索绞穿喉骨的滋味。毒酒烧穿胃壁的滋味。刀锋割断脖颈的滋味。坠崖时风灌满耳朵的滋味。溺水时肺里涌满脏水的滋味。烈火贴着皮肤往骨头里烧的滋味。冰窖里最后弯不了手指头的滋味。北狄柴房里被柴棍活活打死的滋味。
九种。
我都尝过。
所以此刻我举着一杯鸩酒跪在太子面前，稳得不像话。
裴衍盯了我很久。
然后他伸手。
修长的手指捏住杯沿，从我掌心取走了那杯酒。
没喝。
举到鼻尖。嗅了嗅。
笑了一下。
那个笑比殿外腊月的寒风还冷。
"取酒壶来。"
声音不大，像一块石头投进死水。内侍总管福安的脚步立刻"啪啪"响起来，小跑着从酒案上捧起酒壶，双手举过头顶，送到太子案头。
裴衍接过酒壶，低头看了一眼壶身上烧制的铭文。
那行铭文是御酒坊的出品标识——品名、年份、酿法，烧在瓷壁上，一目了然。
末尾三个字，本该是"甘露酿"。
此刻那个"甘"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鸩"。
鸩露酿。
最先看清这个字的是福安。他的脸"刷"地白了，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裴衍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放下酒壶，指尖在壶身那个"鸩"字上摩了一下，釉面被指腹刮出一声轻响。
然后，他的目光移开。
缓缓地、不带一丝温度地，从我身上转向了我身后。
"容锦。"
两个字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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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死，是十六岁那年。
那年春天，父亲沈远刚从北境凯旋。三十万大军以少胜多，击退北狄铁骑，朝野震动。圣上龙颜大悦，亲拟诏书——"赏沈氏女昭，封四品恭人，赐宅京畿"。
我娘高兴得不得了。拉着我在家试了三天的新衣裳，绣鞋磨破了两双。对镜贴花黄的时候她的手一直在抖，嘴里念叨着"咱们昭昭出息了，出息了"。
容锦也来了。带着一**胭脂水粉，挤在我房里帮我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