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息，再摇七下。不能多，不能少。多一下阴差多一个，少一下阴差不来。”他举起摇铃，开始摇。一下，两下，三下。黄铜铃舌撞击铃壁的响声很脆，在闷闭的东厢房里显得格外锐利。

然后他停了三息。三息的时间很短，屏住呼吸默数三个数。再摇。四下，五下，六下，七下。

“七下之后，喊三声亡人的名字。”外公放下摇铃对着镜头说。他的目光透过屏幕，像是穿过了时间的隧道直接落在宋知行脸上。他沉默了一两秒，那个沉默让空气忽然变得有点稠，宋知行为了换个姿势不得不从板凳上站起来，把录像暂停。

她去了趟厨房倒了杯水。窗外天已经黑了，竹林里起了风，沙沙沙，沙沙沙。她端着水杯回到东厢房，坐回板凳上，按下播放键。

外公抬手往袖子里摸，摸出一张符纸，对着镜头展开——朱砂画的符，正是手账夹层里的那种。他举着符纸对准镜头一动不动。

“符纸的写法下一课再教。今天先记住摇铃的法子。七下，三息，七下。记住了吗？”

然后他停下了。不是自然的停顿，是忽然僵住了。画面没有损坏，录像带没有跳帧，外公就那样举着符纸一动不动地盯着镜头。盯了很久。久到宋知行以为是电视卡住了，去按暂停键。手指还没碰到按键，外公忽然开口了。

“知知，别学外公。”

声音和刚才完全不一样。刚才的教学语气平和、循循善诱、带着老师傅特有的那种从容。这句话却是焦急的，沙哑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恐惧。然后画面滋啦一响，全变成雪花。雪花持续了大约二十秒，然后画面又跳回来了。外公依然坐在书桌前，手里依然拿着摇铃，表情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穿着打扮不同了——长衫的盘扣是从左下扣到右上，和前一秒镜像相反，像是换了另一件仿制的衣裳。

宋知行暂停录像，往回倒，把两段之间的雪花部分放大音频。把音量调到最大，耳朵贴着扬声器。底噪很大，嗒嗒声和电流杂音占了主导。但在这些嘈杂之上，有一个很低很低的声音——很年轻，尾音微微上挑，和外公有七分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