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灯灭之夜------------------------------------------，整座边缘光区都安静下来。。，也没有月。天空像一块封死的黑铁，压在灯塔投下的微弱光域之外。街道两侧的私火灯一盏盏降到最低，只剩米粒大小的黄光，被风吹得不停发颤。。，灯芯短得快要烧尽。沈霜坐在床边，抱着膝盖，看着墙上的影子。“哥，灯塔那边会稳住吧？会。”沈烬说。，像怕慢一点，这句话就不可信了。，守夜军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全体居民……留在光照区……禁止前往街道……私火不得外借……”：“隔壁王婶下午来借灯油，你没给。我们也不够。”。。她知道这不是心硬。无光之夜里，失去私火的人，和被判**差不了多少。可借出去，死的也可能是他们。。“沈烬！开门！求你了，给我一点火！就一点！”
是王婶。
沈霜抬头，眼里有不忍。
沈烬没有动。
敲门声越来越重，夹着指甲刮木板的声音。王婶的声音开始发颤：“我儿子已经开始发冷了，他说看见**站在窗外……沈烬，开门啊！”
沈烬握紧桌边的短刀。
沈霜低声说：“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雷，也不是炮。
那声音从灯塔方向滚过来，像有什么巨大的骨头在城中心折断。下一瞬，屋里的辉石油灯猛地一跳，灯焰从**变成惨白，又迅速暗下去。
广播匣里传出刺耳的噪音。
“灯塔……灯塔核心异常……所有人……”
声音断了。
窗外的光域消失了。
整条街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抹掉，陷入绝对的黑。
沈霜惊叫了一声。
沈烬扑过去抓住油灯，灯芯还剩一点火。他刚要护住沈霜，门外的敲门声突然变成撞击。
一下。
两下。
第三下，门板裂开。
王婶的半张脸从缝里挤进来。她的眼白布满灰斑，嘴唇冻成青紫，手指僵硬，指甲刮在门闩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还在说话。
“火……给我火……”
沈烬把沈霜往身后一推，举刀抵住门缝。王婶的脸被灯光照到，猛地缩了一下，随后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叫。
楼下也乱了。
有人在喊守夜军，有人在砸邻居的门，有人哭着求别人把私火借出来。更远处，传来第一声惨叫，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黑暗里像有什么东西被放进了居民区，沿着楼道、窗户、通风管爬进来。
沈烬用肩膀顶住门。
“霜儿，去柜子里拿包，快！”
沈霜冲到柜前，翻出早就准备好的逃生包。可门板已经撑不住了。王婶后面又挤来两道影子，它们撞着门，喉咙里挤出含糊的叫声。
灯焰越来越小。
沈烬一脚踹翻桌子，堵住门口，拉起沈霜往后窗跑。后窗外是窄巷，平时有三盏壁灯，现在全灭了，只剩黑暗。
他刚推开后窗，冷风就从窄巷里灌了进来。
窗外没有光，只有黑暗贴着墙根流动。沈烬一只脚踩上窗台，先把沈霜往外推。
可沈霜还没来得及翻出去，脚踝忽然一紧。
一截细长的影子从窗外黑暗里探进来，像干枯的手，也像湿冷的绳索，缠住了她的脚。
“哥！”
沈烬猛地抓住她的手。
沈霜半个身体已经被拖到窗外，指甲死死抠住窗沿，木屑和血一起落下来。沈烬把短刀砍向那截影子，却像砍进冷水里，刀锋穿过去，没有留下任何伤口。
“别放手！”沈烬吼道。
沈霜哭着摇头：“我没有！”
黑暗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下一瞬，门口的夜尸撞开桌子扑进来。沈烬背后受击，整个人砸在墙上，喉咙里涌出血腥味。他还攥着沈霜的手，可那股拖拽的力量陡然加重。
沈霜的手从他掌心滑出去。
他只撕下了她半截袖口。
“霜儿！”
窗外没有回应。
只有远处许多人同时喊他的名字。
沈烬爬向后窗，手指在地上拖出血痕。寒意沿着手臂往上爬，指甲变硬，牙根发*，皮肤像**裂的泥壳覆盖。他知道这是什么。
寒暗反应之后，是**期，再往后就是半畸变。
他不能倒下。
他还要找沈霜。
沈烬摸向怀里，摸到一个硬角。那是柜底翻出来的旧火柴盒，沈霜嫌它没用，出门时却顺手塞进了他的衣袋。
盒面冰冷，刻着他不认识的细小文字。
他抽出一根火柴，在墙上一划。
无光之夜里，普通火焰本该很快被夜质压灭。
可这根火柴燃起来了。
不是黄，也不是红。
是一点灰白色的火。
火光很小，却有些让人生畏。黑暗退开半寸，周围的低语像被硬生生切断。扑来的夜尸停住，它们的灰斑眼里第一次露出恐惧。
沈烬看着那点火。
火光映进他的眼睛，也映进他正在畸变的血肉里。
他听见自己的骨头发出轻微的响声，像有什么东西被烧断，又重新接回去。痛感从全身炸开，他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最后一刻，他听见沈霜在窗外更深的黑暗里哭喊。
“哥，别过来——”
沈烬向前伸手。
灰白火光在他指间安静燃烧。
然后，他倒在了后窗下。
再睁眼时，屋里只剩废墟、血迹和那点没有熄灭的灰白火光。
沈霜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