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朱墙玉碎:深宅枭骨  |  作者:学钧承泽  |  更新:2026-05-12
进府------------------------------------------,花轿到了。,自己走出的门。红盖头挡住了她的视线,她只能看见脚下青石板缝里钻出来的几根草。。那时候她在想:完了。:开始。,她听见旁边有人小声嘀咕,“陆家那宅子,去年死那个,头七都没过就抬出去了。嘘,你不要命了?我就是替沈家小姐不值,好好一个姑娘”,沈鸢往外看了一眼。,看见她的眼睛,吓了一跳,推着车就走了。。?值不值的,不是外人说了算。。,是最深的那条巷子。花轿走了快一个时辰,越走越偏,越走越静。,脸白了一层。
“小姐,这条街上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沈鸢没说话。
上辈子她来的时候也没人。她以为是时辰早,后来才知道,这条街的人是被陆府“闹”走的。
卖菜的搬了,开铺子的关了,连巷口那家棺材铺都迁了。整条街,就陆府一家,门楣上挂着白灯笼,门口两个石狮子看着像在哭。
“落轿”
轿子停了。
沈鸢听见翠儿在外面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叫了一声。然后是一个老婆子的声音,干巴巴的,像晒皱了的橘子皮:
“新娘子当心脚下。昨儿夜里下了雨,地上滑。”
沈鸢认得这个声音。上辈子她以为这老婆子是好人,因为她笑得慈祥,说话和气。后来才知道,三任主母的**,有两任是经她手擦洗入殓的。
姓张,人称张妈妈,是陆府的老人。
沈鸢被她搀下轿。手指刚碰到张妈**手心,沈鸢就感觉到——那只手没有温度。
死人一样。
她没缩,反而捏紧了。
“多谢妈妈。”
张妈妈看了她一眼,很快就把眼睛垂下去了。
进府要走三道门。
第一道,大门。门楣上头悬着块匾,写着“陆府”两个字,漆都褪色了,看着像血干了之后的颜色。门槛很高,沈鸢跨过去的时候,听见头顶有乌鸦叫。
第二道,仪门。两扇黑漆木门,左右贴着白纸对联不是什么吉祥话,写的是“福祸无门,惟人自召”。沈鸢上辈子没注意过这两行字,这辈子看见,心里咯噔了一下。
谁家娶亲贴白纸?
第三道,正堂。陆家的男人都在这里等着。
上辈子沈鸢不敢看,低着头拜堂,连陆宸长什么样都没看清。这辈子她不打算低着头了。
盖头却没摘。
她能看见的,是一双黑靴子。
黑靴子往前迈了一步,站定。然后是一只手伸过来,骨节分明,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没有红绸。
陆宸不牵红绸,他要牵她的手。
沈鸢顿了一拍,把手放上去。
他的手不凉,跟她想的不一样。上辈子她听过很多关于陆宸的传闻——说他命硬,说他克妻,说他身上有死人味儿。全是假的。他的手掌很暖,握得很紧,像怕她跑了一样。
周围有人在咳嗽,在交头接耳。
沈鸢听见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笑:
“三哥这回倒是积极,前头三个嫂子可没见你伸手。”
陆宸没理他。
沈鸢也没理他。但她在心里记住了这个声音陆家五房,陆辞,嘴碎,爱看热闹,谁出事他都笑嘻嘻。
拜堂。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高堂的位置上坐着的是陆家老**,陆宸的生母早就死了。沈鸢看不见老**的表情,但她闻到一股很浓的檀香味,浓到呛人。
上辈子她觉得这是老**信佛。这辈子她知道,檀香是用来压另一股味道的。
尸臭味。
不是真的死人。是那间密室。
这是她后来才知道的事。
夫妻对拜的时候,陆宸那边顿了一下。沈鸢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也顿了一下,像是两个人都在这短暂的一秒里,确认了某种东西。
“送入洞房”
新房在后院,东跨院。
沈鸢被送进去之前,听见张妈妈在廊下跟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三爷跟前头那三位,都没圆房”
“那这回?”
“谁知道。反正这屋子,三爷就没住过几个晚上。”
门关上了。
翠儿扶沈鸢坐在床边,小声说:“小姐,这屋子有股怪味。”
不是霉味。是那种说不上来的、黏黏糊糊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在暗处腐烂了。
沈鸢隔着盖头闻了闻,心里有数了。
是那间密室。
上辈子她的院子不在这儿,在东跨院旁边那座,小一些,没这间宽敞。但她也来过这间屋子——在陆宸破例让她进书房之后,她路过这间屋子,闻到过一模一样的味道。
那时候她没多想。
这辈子,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不对的地方。
“翠儿,把窗户开一条缝。”
“新娘子的屋子不能”
“开。”
翠儿不再多话,把靠南边的窗户支开了一条缝。冷风灌进来,那股怪味淡了一些。但沈鸢知道,这味道是散不掉的。除非找到源头。
没多久,外面一阵脚步声。
门被推开,几个人涌进来。沈鸢从盖头底下看见裙摆红的、绿的、紫的,好几层叠在一起,全是女人。
“哟,这就是三弟妹?”
“长得怎么样啊?我们还没见过呢。”
“瞧你说的,盖上盖头了能看见什么?”
说话的人声音最尖,笑也最响。沈鸢认得她二房**柳氏。
上辈子柳氏是她进府后第一个对她笑的人,也是第一个在她背后捅刀子的。
柳氏的脚步声很轻,轻得像猫。她在沈鸢面前站定,弯腰凑近了一些,那股子脂粉味儿扑了沈鸢一脸。
“弟妹,渴不渴?要不要先喝口水?”
沈鸢没动。
柳氏又笑了一声,直起身,对旁边的丫鬟说:“去给三奶奶倒杯茶来。”
丫鬟很快端了茶杯过来。柳氏亲手递到沈鸢面前,隔着盖头往她嘴边送。
沈鸢没接。
她闻到了。
这杯茶的味道不对。不是茶叶的苦,是另一种苦,很薄,很淡,藏在热气的后面。
上辈子她尝过这种味道,在临死前的那杯酒里。
“多谢二嫂。”沈鸢的声音很平静,“但我这会儿不渴,放着吧。”
柳氏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笑着说:“也行,放着放着。”
她把茶杯放在床头的小几上,转身的时候,沈鸢看见她看了那个丫鬟一眼。
只一眼。快得像刀子。
沈鸢把这笔账记下了。
闹洞房的人来了一拨又一拨。
陆家人多,光是跟沈鸢平辈的妯娌就有七八个。有的人是来看热闹的,有的人是来试探的,还有的人是来看她长什么样的——好回去跟别人嚼舌根。
沈鸢一概不动。盖头不掀,不接话,不还嘴。问什么答什么,都是“嗯好多谢”。
柳氏带着人走的时候,丢下一句话:
“三弟妹性子倒是沉得住气,有前头几位嫂子的风范。”
话是好话,但“前头几位”三个字,谁听了都后背发凉。
沈鸢回了她一句:“二嫂有心了,我不忌讳这些。”
柳氏的笑容僵了半拍。
黄昏的时候,人都散了。
翠儿关上门,长出一口气:“小姐,这些人说话都”
“都带着刀子。”沈鸢替她说完了。
翠儿打了个哆嗦。
沈鸢终于自己掀了盖头。她把红绸子叠好放在床边,站起来打量这间屋子。
床是新床,被子是新被子,妆*也是新的。窗台上放着一盆兰花,叶子蔫了,也不知道多久没浇水。
她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种着一棵槐树,枝丫伸得很开,但叶子稀稀拉拉的,不像活得好。槐树下面有一口井,井沿上长了青苔,井口盖着一块大石头。
沈鸢盯着那块石头看了一会儿。
上辈子她没注意到这口井。因为这间屋子不是她的婚房,她嫁过来的时候住的是旁边那座院子。但这辈子不一样了陆宸不知道为什么,给她安排的是东跨院。
也就是那间密室所在的院子。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床边,把藏在嫁衣底下的银票拿出来,递给翠儿。
“贴身收好。”
翠儿接过去,塞进肚兜内层,拍了拍。
“小姐,今晚……三爷会来吗?”
沈鸢坐下来,解开嫁衣的盘扣,把那把剪刀也拿了出来,放在枕头底下。
“来不来都一样。”她说。
“什么叫一样?”
“来了,我当他是丈夫。不来,我当这屋子是我的。”
翠儿听不懂,但她知道不该再问了。
天黑透了。
陆宸没来。
沈鸢没等。她让翠儿打了水来,洗脸,卸妆,换了身家常衣裳。然后她坐在床上,把那本账本不是账本,是她从沈家带来的一本空白册子铺开,在第一页写了几个字:
三月十九,进府。
第一个不对:茶杯。
第二个不对:井。
第三个不对:张妈**手。
她合上册子,塞进枕头底下,压在那把剪刀上面。
窗外起了风,槐树叶子哗啦啦响。
翠儿在外间已经睡下了,打呼的声音不大,很均匀。
沈鸢闭上眼。
她知道这间屋子不会让她睡安稳。
果然。
子时刚过,她听见了。
不是鬼叫,也不是哭声。是敲门声不在门上,在她的床板下面。
三下。
很轻,很慢。
像是有人睡在她底下,敲了敲她的脊背。
沈鸢睁开眼,没动。她的手摸到枕头底下的剪刀,紧紧攥着。
三下之后,停了。
又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再来三下。
那个节奏不对不是人在敲木头的声音,是指甲刮在石板上的声音。
沈鸢想起一件事。
上辈子她进陆府第二个月,有个下人在东跨院失踪了。找了两天,最后在那口井里找到的。
井口盖着石头。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下去的。
指甲刮石板的声音又响了一次。
沈鸢坐起来了。
屋子里没点灯,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在床前的地上画了一条白线。她顺着那条白线看过去
床尾的踏板上,站着一个人。
不对。
不是人。
是人形的影子,但比正常的影子矮了一半,像是蹲着的。它一动不动地对着沈鸢的方向,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等她做点什么。
沈鸢盯着它看了很久。
她没叫翠儿。没点灯。没跑。
她做了一件上辈子不敢做的事
她从枕头底下抽出剪刀,朝着那个影子,慢慢挥了一下。
影子没动。
她又挥了一下。
影子退了一步。
沈鸢的心跳得很快,但手没抖。她第三下挥出去的时候,指着那个影子,用嘴型说了一个字:
滚。
影子在原地停了三秒。
然后它矮下去了,像一摊水渗进地板缝里,没了。
指甲刮石板的声音也没了。
沈鸢坐在床上,后背全是冷汗。但她没躺下去,她靠着床栏,把剪刀横在膝盖上,睁着眼睛守到了天亮。
鸡叫第一声的时候,翠儿**眼睛走进来。
“小姐……您一晚没睡?”
沈鸢看了她一眼,把剪刀塞回枕头底下,笑了。
那个笑翠儿又说不上来了。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是那种“我知道了一些你们不知道的事”的笑。
“没事。”沈鸢说,“就是认认床。”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妆*前,拿起梳子梳头。
铜镜里映出她的脸——比昨天还白,眼眶底下的青黑更深了。但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夜没睡的人。
“翠儿,今天帮我打听两件事。”
“什么事?”
“第一,东跨院这间屋子,前头住的是谁。”
“第二,”她顿了顿,“陆三爷昨晚宿在哪儿了。”
翠儿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沈鸢叫住她。
“怎么了小姐?”
沈鸢从妆*里拿出一支簪子,递给翠儿。
“给张妈妈送去。就说我初来乍到,以后请她多照应。”
翠儿接过簪子,眼睛瞪圆了:“小姐,这支可是您最喜欢的”
“所以才送。”
翠儿张了张嘴,没再多说,揣着簪子走了。
沈鸢对着铜镜,慢慢描眉。
上辈子她花了好几年才知道谁是敌人谁是自己人。这辈子她不打算花那么久。
有些事不用查。
有些人,你往她跟前凑一凑,她自己就会露馅。
至于昨晚那个影子。
沈鸢放下眉笔,看了一眼床底下。
床底下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连灰都不多。
她想起上辈子翠儿死之前说的那句话,
小姐,这宅子里头的东西,有些不是鬼,有些比鬼还可怕。
她现在信了。
第二章完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