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谭锦川手里的筷子停了一瞬，其余几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就连乔曼曼也不例外。
他放下筷子，两手放下板板正正的落在膝上。
“先学习，再考虑工作的事。”
餐桌上短暂的安静了一瞬。
何云眼中带着些赞同。
“嗯，先充实自己也好。”
谭建平也没有反对，“工作的事也不急。”
乔曼曼垂下眼眸，现在是七月份，还有不到三个月，恢复高考的通知就会下发了。以谭家在京市的地位，肯定一早就得知了消息。
恢复高考，在这个年代是最轰动的大事，是新**成立以来唯一一次在冬天举行的高考。
还好，原主是高中毕业。
说起来还得多亏原主的外公。
老人家是隔壁村子德高望重的老中医，很重视孩子的教育。
当初，乔大财和王翠娟不肯出钱让两个孩子去念书，最后还是老人家拿出攒了半辈子的积蓄，让原主和沈茜茜这对苦命姐妹读到高中毕业。
沈茜茜成绩很好，在班级里排的上前几名。原主就差劲了，上课睡觉，回家不写作业，成绩一直排倒数。
而乔曼曼在现代就是个实打实的天才学霸。
十五岁便提前完成所有的高中学业，十六岁考入京市和协医学院本博连读，二十四岁毕业拿下医学博士学位，同年赴约翰霍普斯金大学深造，二十六岁回国入职和协，不到三十岁就成为了科室最年轻的主刀。
高考，她并不担心，甚至是胜券在握。
可难办的是……高考报名和户口的问题。
她的户口落在乔家，想要报名政审，就必须要乔大财点头，公社才敢盖章。
她那对黑心父母，能同意？
谭锦川说完那句话，就收回视线，刚要拿起筷子，就看到一旁的乔曼曼耷拉着小脑袋，咬着嘴唇，漫不经心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粒。
谭锦川敲了下她那边的桌面。
声音不大，却让乔曼曼瞬间回过神。
她抬起眼眸看着他，漂亮的大眼睛带着些困惑。
餐桌另一边，谭建平和何云还在帮沈茜茜规划着，没注意到这边。
谭锦川看了眼她的碗。
乔曼曼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这才发现饭粒都被自己扒拉到碗外头去了。
乔曼曼：……
见她快速地把饭粒又扒拉回去，谭锦川才收回手。
另一边，何云又给沈茜茜夹了一筷子菜。
“你锦川哥说的没错，先学习，读书的机会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来呢。”
沈茜茜读书时成绩不错，高中毕业时老师也提过，如果能继续读书会更好。
可那时候高考已经停了很多年…….可谭建平和何云都这样说了，自然有他们的道理。
沈茜茜便暗暗下了决心，先重新复习功课，再等着下一步安排。
晚饭过后，张妈把餐桌上的碗筷收拾好，乔曼曼也来帮着张妈洗碗。
张妈有些不好意思，“你是客人来的，咋能让你干活呢。”
乔曼曼咧开小嘴，声音甜甜的，“没事，我来洗碗，能干得快点。”
张妈推拒不过，由着她去了，在旁边拿抹布擦着灶台，还时不时跟乔曼曼唠上几句。
沈茜茜被何云拉到客厅说话。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厨房那边落。
“哗啦啦”的水声传出来，还隐约传出乔曼曼和张妈说话的声音。
沈茜茜收回目光，笑着应和着何云的话，却有些心不在焉。
乔曼曼怎么突然变勤快了…又是帮着收拾桌子，又是洗碗的。倒显得她好吃懒做，不主动帮着干活。
想到这，沈茜茜作势要站起来，“阿姨，我也去帮忙吧～”
“不用，家里有保姆。你陪阿姨坐着就好。”
何云赶紧拉着她坐好，这孩子还怪懂事的。
沈茜茜顺势坐回来。
她知道何云一定会阻拦，所以刚才只是客气一下。
乔曼曼愿意表现就让她表现去，自己不凑这个热闹。
反正无论乔曼曼怎么表现，也改变不了她做过的那些事。
刚才叔叔已经把锦川哥叫走了，肯定会提起乔曼曼。
很快池水沟子村发生的事，谭家人就都会知道了。
想到这，沈茜茜肩膀放松下来，说的话也多了。
声音轻轻软软的，哄得何云连连点头，直夸她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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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书房，谭建平坐在书桌前，问起池水沟子村的情况。
刚才在楼下，他也不想让沈茜茜尴尬，就没当场发问。
谭锦川如实回答，一如他的行事风格，简洁明了，不过多赘述，也不掺杂个人感情。
只是提到乔曼曼时，才变了语气。
“乔曼曼这个人，不简单。”
听到这话，坐在书桌前的谭建平抬起头，“怎么说？”
谭锦川眸光微沉，思虑了片刻说道：“她心思挺重。”
“说服乔大财同意她来京市、退婚退钱、用户口签字做要挟——都是乔曼曼出的主意。”
他话音落下，谭建平眉心微微一动，神情严肃起来。
乔曼曼也不过才十九岁，一个年纪轻轻的乡下小姑娘，连村子都没出过几次，居然能想到这么多心思，还成功实施达到目的了。
“但——”谭锦川又突然开口，这回加上自己的判断。
“也有可能是不想被父母随便嫁人，才出此下策。”
他回忆着乔曼曼当时那套言论，婚姻法、婚姻自由，党和**赋予妇女的**……
思路清晰，有理有据，换成个懂法的人，当场就得退一步。
“今晚倒是挺安分，跟她之前的言行举止有很大出入。”谭锦川停顿一下，“也不排除是在装腔作势，毕竟在村里的时候，她不是这样。”
“我到村里的时候，沈茜茜被关在柴房，乔曼曼冒充了她的身份，事情败露后，她还差点划伤沈茜茜的脸。”
谭建平面色一震，“这小姑娘胆子这么大，还敢行凶伤人？”
“是，但我没亲眼所见，也是听村里人说的。”
“另外，两姐妹关系很不好，拌嘴吵架是常有的事，为了一口吃的动起手的情况常有。”
谭建平心下了然。
***和，多半是父母无德。
两个孩子得过成什么样，才会为一口吃的动手。
就听儿子又继续说道。
“我之所以带乔曼曼来京市，也是综合考量过。”
“不止是沈茜茜的来历不对，就连乔曼曼的身世也有问题。”
“按村里的说法，乔大财和王翠娟不是本地人，是外地迁来的。”
“具体从哪来，不清楚。但王翠娟的娘家在隔壁莲花沟子村。”
“两人刚到池水沟子村的时候，就带着一儿一女。”
谭锦川停顿一下，“这个女孩就是乔曼曼。”
“后来，他们才把沈茜茜捡回来。”
“村里人都说，他们是想给儿子找童养媳。”
“一开始看中的是乔曼曼，但她性子烈，不好管。后来才换成了沈茜茜。”
“但那儿子没过一年就淹死了。”
谭锦川看着父亲。
“乔大财一家您早就调查过，镇上的就医档案里记录——”
“乔大财没有生育能力。”
“以他的性格和秉性，他不可能容忍王翠娟生别人的孩子。”
“那这两个孩子，是怎么来的？”
“不排除都是被**的可能，甚至——更多。”
谭建平听的过程中，眉头已经越锁越紧，到儿子最后一句落下，他神色一敛。
“你的意思是…乔大财的儿子，包括乔曼曼，都有可能是被**的。可能还有其他的受害者？”
谭锦川斩钉截铁。
“没错。”
谭建平眉眼沉下去，沉思片刻。
从外地来到农村的年轻夫妻，怎么可能一连捡到三个孩子…偏偏乔大财还没有生育能力。
也难怪乔家人一拿到钱，便痛痛快快地放走了沈茜茜，就连乔曼曼也不例外。
有了钱…还可以再买一个儿子。
而这夫妻俩当年突然搬到池水沟子村，来路可疑，一待就是十几年……
“你分析的有理，这其中的确有不少疑点。”
谭锦川点点头。
“但当时情况紧，来不及细查。”
“再拖下去，迟则生事，乔大财那边容易反复。沈茜茜迁户口的事才最要紧，不能出变数。”
他语气不重，却很沉稳。
“先把人带走，以前的事，年头太久，只能慢慢查。”
“嗯，你做的很好。”
谭建平对儿子的这次行事，毫不吝啬地表示了认可。
“时间虽然久远，但总归有迹可循。调查属实，情节严重的话，不用走地方，你报到我这里，我来协调军地联合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