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房间里,季淮瑾靠坐在床头,嘴角挂着一个若有似无的弧度。
他没有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看着那扇刚刚被锁上的门,眼睛里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光。
但又不完全是,因为那种光里没有狩猎的冷意,更多的是一种温和的、欣赏的、像是在看一件有趣艺术品的神情。
好说话。
心软。
可爱。
季淮瑾在心里给这位“黑玫瑰小姐”又添了三个形容词。
她在满足他要求的时候,从来没有犹豫过,从来没有讨价还价,甚至从来没有问过“为什么”。
她只是答应,然后去做,然后在第二天把东西送进来,附带一句“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这样的绑匪,他活了二十五年,头一次见。
不,她根本不像一个绑匪。
她像一个被逼到绝路的小姑娘,用自己能想到的最笨拙的方式去保护什么人或什么东西,然后在这个笨拙的过程中,又忍不住对被她囚禁的对象心软。
她给他做饭,给他订报纸,给他换牙膏,给他买沐浴露。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他:我不会伤害你,但你得待在这里。
季淮瑾闭上眼睛,嘴角那个弧度久久没有消散。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囚禁“季洛逸”,也不知道她口中的“季洛逸”到底做了什么让她不惜铤而走险。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越来越不想离开了。
不是因为这里有多舒服,而是因为这个戴着黑色面罩、穿着黑色卫衣、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黑玫瑰小姐”,让他感受到了某种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的东西。
被人关心。
哪怕这份关心的源头是一场误会,哪怕她关心的其实是另一个人,哪怕她每天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都把自己藏得连一根头发丝都不露——他还是感受到了。
季淮瑾睁开眼,看向天花板上那个伪装成烟雾探测器的摄像头。
“黑玫瑰小姐,你还能给我多少惊喜?”
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监控室里,方茉莉正在穿外套准备出门买沐浴露。
她不知道自己被季淮瑾在心里贴上了“可爱”的标签,如果她知道,她大概会原地跳起来反驳。
她不可爱,她是绑匪,绑匪怎么能用“可爱”来形容?
但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外面下着雨,她要开车去三公里外的超市,买一瓶白茶味的沐浴露,然后回来,继续盯着监控屏幕,继续看守这个她以为是季洛逸的奇怪男人。
方茉莉拿起车钥匙,看了一眼监控屏幕。
季淮瑾正在看报纸,侧脸在灯光下安静而平和。
她关掉监控室的主屏幕,穿上雨衣,走出了门。
雨点打在车顶上的声音很密,方茉莉发动车子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是不是对他太好了?
但她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念头。
她对季淮瑾好,不是因为心软,而是因为她知道季家的**有多可怕。
季家是京城能一手遮天的存在,商界政界都有关系,她绑架的是季家的二少爷,这件事如果暴露了,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她要确保,就算有一天事情暴露了,季洛逸在回忆起这段被囚禁的经历时,想到的不是仇恨和报复,而是一段虽然离奇但还算舒适的时光。
好吃好喝地囚禁他,满足他合理的要求,不**他,不侮辱他。
这样就算他日后知道是谁绑架了他,他也不会太生气,不会迁怒于她,更不会迁怒于她的家人。
方茉莉把这个逻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非常有道理,于是心安理得地踩下油门,驶入了雨幕中。
超市的货架上,白岚牌白茶味沐浴露摆在第三排。
方茉莉拿了两瓶,想了想,又拿了一瓶。
万一他用得快呢?多备一瓶总是没错的。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多看了她两眼。
方茉莉这才意识到自己虽然脱了面罩和手套,但身上的黑色卫衣和黑色裤子在超市里显得格外扎眼,加上她刻意压低的帽檐和躲闪的目光,整个人看起来像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快速结了账,拎着袋子走出超市。
雨还在下。
方茉莉把沐浴露放在副驾驶座上,发动车子,往那栋关着季淮瑾的房子开去。
回去的路上,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她继续用这款沐浴露,以后会不会让他发现?
看来她在囚禁过后得换一款沐浴露了。
她已经做得很谨慎了,不能在这种细节上栽跟头。
车子在雨中缓缓行驶,方茉莉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关于季淮瑾的事情。
他的要求,他的表情,他的声音,他说的每一句话。
她发现自己这几天以来,脑子里想的事情几乎全部和他有关。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方茉莉握紧了方向盘,告诉自己:不要忘记初心。
你囚禁他,是为了保护姐姐。
他只是一个工具,一个被你暂时控制住的危险因素,等姐姐和苏南泽领证结婚,你就可以放他走,然后这一切都会结束。
她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关于季淮瑾的所有念头都压了下去,只留下一个最清晰的目标——保护好姐姐方蔷薇,让她永远不要被原著里的那些悲剧剧情伤害。
至于季淮瑾的那些要求,那些试探,都只是过程,不是目的。
方茉莉把车停在房子门口,熄了火。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她透过被雨水模糊的车窗看向那栋关着季淮瑾的房子,二楼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橘色灯光。
她拎着沐浴露下了车,雨水打在黑色卫衣上,很快就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方茉莉快步走进房子,锁好门,靠在门板上,听着自己心跳的声音。
她不知道的是,在二楼的那个房间里,季淮瑾正站在窗边,透过铁栏杆的缝隙,看着雨中那个黑色的身影快步走进屋子的方向。
他的目光很安静,很专注,像在看一场只有他一个人能看懂的电影。
雨水顺着窗玻璃往下流,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没有移开目光。
他就那样站着,直到那个黑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廊里,才缓缓转过身,走回床边坐下。
铁链在地板上拖出一串细碎的声响。
季淮瑾拿起床头柜上的报纸,翻开,但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铅字上。
他的嘴角微微弯着,那个弧度不大,却真实得不像伪装。
他想起她答应换沐浴露时的那句“好”,语气干脆利落,没有犹豫,没有讨价还价。
他想起她站在房间里,被他问到沐浴露味道时那种微妙的停顿。
她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那个牌子的名字,最后还是说了,因为她的原则不允许她在答应之后又反悔。
她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哪怕是在做一件错事,囚禁一个人,她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把它做得尽可能体面,尽可能不失分寸。
季淮瑾把报纸放在一边,闭上眼睛。
有趣。
真的很想看看,这位黑玫瑰小姐,到底还能让他惊喜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