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她跟刘英兰最大的不同，是她的眼睛。刘英兰在那时候总是闭着眼睛，或者半睁半闭，羞羞怯怯的。
杨翠莲不一样，她全程睁着眼，直勾勾地盯着林大根，像要把他的魂儿都看出来。
“你…看什么？”
“看……你……哦……”
杨翠莲喘着气，“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哦哟……快……”
林大根被她这句话激得火起，加大动作。
桌子腿在地砖上磨得吱呀响，混着杨翠莲毫不掩饰的叫声，在夜里传出老远。
完事后，两个**口大口地喘气。
杨翠莲的头发全散了，脸上的潮红还没褪，胸口一起一伏的，肚兜早就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林大根点起一根烟，递到她嘴边。
杨翠莲接过来吸了一口，又递回给他。
“大根。”
“嗯？”
“你打算在赵府待多久？”
林大根一愣，“什么意思？”
“你不可能一辈子当管家吧？赵虎虽然跑了，但这府邸终究姓赵。大**现在用你，是因为没人可用。等哪天临江城太平了，她还需要你吗？”
林大根吸了口烟，没接着说话。
“你就不想自己当老大？”
杨翠莲的眼神认真了起来，“你现在手里有赵府的资源，有钱有粮有人，外面乱成一锅粥，正是拉队伍的好时候。错过了这个风口，等钱司令站稳了脚跟，你就只能一辈子给人当看门狗了。”
林大根把烟头摁灭，“你这话，是替你自己说的，还是替我说的？”
“都有。”
杨翠莲也不掩饰，“我杨翠莲在青楼混了那么多年，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你林大根不是池中之物，早晚要化龙。与其等你化龙的时候再巴结，不如现在就跟着你。”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胸口戳了戳。
“但你要是只想着在赵府混日子，那我就得重新掂量掂量了。”
林大根抓住她的手指，“那你现在掂量清楚了？”
杨翠莲笑了，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清楚了。你这个人，胆子够大，脸皮够厚，心眼够多，就是还差点东西。”
“差点什么？”
“差点自己的班底，你得有自己的队伍。”
杨翠莲的声音压得很低，“招一批人，你自己出钱养着，只听你一个人的。这些人不用多，二三十个就够，但必须是敢打敢拼的亡命之徒。有了这股力量，你才能在临江城站住脚。”
林大根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
“三姨太，你懂得还真不少。”
“那是。”
林大根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杨翠莲的话，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扎下了根。
他拿起衣服。
“这就走？”
“嗯，回去琢磨琢磨你刚才说的话。”
“那你可得好好琢磨。”
林大根系好裤腰带，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林大根推门出去，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夜晚的凉气。
杨翠莲说得对。他不能永远当赵府的管家。
杨翠莲的话像根刺，扎在林大根心里。
当管家一个月十块大洋，听着不少，可这世道，十块大洋能干什么？买不了命，更买不了权。
钱司令的人下次再来，就不是一个副官两个兵了。
到时候，他拿什么挡？
林大根一夜没睡好，天没亮就出了赵府。
临江城西边有个骡马市，战乱一起，市也黄了，成了流民、逃兵、混混扎堆的地方。
满地烂泥，空气里混着马粪味和汗臭味，到处都是蹲在墙角、眼神空洞的男人。
这些人有的是家被烧了的庄稼汉，有的是队伍打散了的兵油子，还有的是犯了事跑路的亡命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