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昭阳殿。
“啪”的一声,
写满勋贵子弟的名帖如雪花般被拂落,散了一地。
陈城慌忙跪下,“千错万错都是奴才的错,定是奴才截信时花了眼,才让孟姑娘写下要议亲的话来,孟姑娘她肯定不是真心的,天下怎么可能有女子不想进宫呢?陛下息怒啊陛下!”
齐令衡的脸色,阴沉如冰。
他以为孟云莞是被男人伤透了心,所以才坚决不肯进宫,若真如此,他愿意等她。
可一想到方才看到的那些名帖,他登时便是气不打一处来。
孟云莞连王家的跛子,**的鳏夫,陈家的瘫子,司徒家的老光棍都挨个写了一遍,竟然就是没写他的名字!
凭什么?
难道是他不配吗?
“陛下,恕奴才多一句嘴......”陈城颤颤巍巍道,“其实,其实孟姑娘就算真把您名字写一块了,似乎也不是什么很有面儿的事情.......”
齐令衡脸色更黑。当年的事情他都不主动和她计较了,只要她一句话,他随时都能迎她进宫,所以她究竟还在矫情些什么?
指节分明的手无意识敲着桌面,齐令衡的眉心越皱越紧。
这个女人的心思,他是越发看不懂了。
“孟姑娘不肯进宫,也未必就是对陛下您无情的缘故。”这时候,陈城又开口了,小心翼翼道,
“说不定是孟姑娘在侯府这么多年凑合过惯了,不知当您的妃嫔是多么风光的事情。您得让她看见宫里的好,才能让她心甘情愿进宫来呀!”
是这样吗?
齐令衡的目**又落回那些名帖上,目露思索。
........
翌日,宫里传出新帝把遴选秀伴改为秀女大选的消息时,乔家的回信也送了来。
信上,祈月说名帖所列男子皆非可托付之人,劝孟云莞务必三思后行。语罢话锋一转,委婉提起她当年与前未婚夫那段情缘,还说既然她有和离之心,新帝也有广纳后宫之意,也算是一拍即合,两厢情愿。为何不考虑进宫呢?
进宫?
孟云莞摇摇头,苦笑。
不知怎的,她与祈月近日有些聊不来。若是换做以前,以祈月的性子是断然不会说出让她回头去找齐令衡的话来的。
她以后还是少给祈月写些信吧。
“其实奴婢觉得,乔姑娘说的也有道理。”
这时候,紫叶小声开口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算夫人您费劲儿给自己重新找个未婚夫,可若是陛下执意,怕是照样拗不过他!”
孟云莞想了想,却说,“不会的。”
齐令衡不是那种喜欢勉强的性子。
不然当初也不会在她要和他退亲时,云淡风轻的像是从未爱过,连半句挽留的话都没有。
孟云莞不打算进宫,可是京中不少贵妇小姐们听说了宫里新下的这道旨意,心思登时都活络了起来。
之前说是给皇子选秀伴,可今日却又说改成秀女大选。也就是说,到时候无论是指婚给皇子王爷,或是直接被陛下选中为妃,都是有可能的!
新帝齐令衡,年轻有为,俊美无俦!
嫁谁都不如嫁皇帝!
一时间,上京城中的成衣铺子络绎不绝,胭脂水粉更是被一应哄抢而空,有官职的人家都在为本次选秀做准备。一日午后,林栖若带着灵儿来了芳菲苑。
“姐姐!”
“母亲!”
两人寒暄一番后便直奔主题,林栖若道,“姐姐,我打算让灵儿自己参选秀伴。你和陛下议过亲,和皇后娘娘也是一起长大的,对他们的性子最清楚。灵儿这些天就劳你教导教导,务必让她讨得陛下和娘娘喜欢!”
说着就推陆灵儿,“快不快谢谢你嫡母!”
陆灵儿是个娇纵的姑娘。
撇了一下嘴,不屑的扭过头去。
林栖若又回头望向孟云莞,“姐姐,灵儿是咱们侯府的姑娘,她要是真成了太子妃,你身为嫡母面上也有光啊,这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孟云莞微微皱眉。
太子妃?她可不觉得孟含月真会让自己儿子娶一个侯户之女。
她喝了一一口茶,在林栖若期待的目光下慢吞吞开口,“我跟陛下议亲都是多久以前的事儿了,对他的印象早已模糊。况且就算记得,那也是多年前的喜好了,未知陛下现在有没有变化,若是到时候投机不成反叫陛下厌烦,便是得不偿失了!”
听前半句时林栖若原本还有些不满,觉得孟云莞是在故意推脱。
及至她说完,她觉得又有几分道理,“也是,人总是会变的!何况是坐拥天下的君王?”
孟云莞轻轻附和,“是啊,人都是会变的。”
送走了林栖若母女两人,孟云莞原以为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又想到齐令衡既然已有选秀之意,想必不会再来扰她了,于是心里松了一口气。
但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当天下午。
“什么?”孟云莞瞪大了杏眸,错愕的望向眼前携圣旨而来的陈城。
陈城客客气气道,“侯夫人没听错,皇后娘娘身子抱恙,无法主持选秀事宜。陛下说了,您是娘娘亲妹,这才宣您进宫辅佐娘娘主管选秀一事,顺便也能教教秀女们礼仪。”
说完又补了一句,“夫人,这可是天大的殊荣呐!”
孟云莞脸上的客气笑意几乎要维持不住。
殊荣?
只怕齐令衡是想变着法折磨她吧!
陈城一离开,紫叶便心急如焚道,“皇后娘娘早不抱恙,晚不抱恙,怎么偏偏这时候抱恙了?我看她分明是想躲懒,把选秀这么繁琐的事宜推到夫人您头上!要么她就是想借机炫耀,把您叫进宫里好显摆她现在过得有多好,和陛下有多恩爱似的。”
“夫人,这分明是场鸿门宴,您断断不能进宫啊!”
孟云莞抬眸,望向窗外渐深的夜色。
其实她倒不认为,让她进宫这事是孟含月的手笔。
毕竟此人平生最好**夺利,不会放任权柄下移的。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这是齐令衡的意思。
可他究竟想做什么呢?他明明并非爱纠缠之人。
一团乱麻在脑中理不清,孟云莞叹一口气,无论怎样,紫叶说的不错,这就是一场鸿门宴,她若真进宫去了,根本料想不到会发生什么。
“紫叶,你去把消息传到凝晖堂,陆老夫人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