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简直是荒唐！”

凝晖堂里，陆老夫人听见奴才禀报，惊得茶盏都拍碎在地上，

“云莞是我侯府宗妇，皇宫的事情跟她有什么关系？陛下这道口谕究竟是什么意思！？”

陈嬷嬷苦着一张老脸道，“陛下说夫人与皇后娘娘是亲姐妹，这才叫夫人去帮忙的。”

亲姐妹？陆老夫人眸中冷厉毕现。

皇后和云莞之间隔了一层夺夫之仇，又这么多年过去了，哪里还有什么姐妹情谊可言！

她看得真真的，这分明就是陛下的私心，是陛下想让云莞进宫的！

陛下为何想让云莞进宫？

许多事情经不住细想，陆老夫人这一沉思就把自己越想越满心惊慌，当即道，“等侯爷下朝，让他务必来凝晖堂一趟。”

左等右等也没等来陆渝。

陆渝下朝一回府，就被林栖若截胡去碧玉堂了。

“阿渝，这是我特意下厨做的点心，你尝尝味道如何。”林栖若温温柔柔的，对着陆渝总是一脸仰慕笑意。

她今日也听说了孟云莞被宣召进宫一事。

但她和陆老夫人想的却不一样。

毕竟孟云莞进不进宫碍不着她什么事儿，反正陛下也不可能真看上她这个二嫁妇，也就是新鲜劲上来，当个玩物罢了。

可陛下能**多情，孟云莞却不能。她要是真敢传出婚内私通的丑闻，这辈子也就完了！

林栖若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平妻算什么？她要做就做正妻。做这淮南侯府堂堂正正的，唯一的主母夫人！

“味道不错。”陆渝尝了一口，赞道。

林栖若浅笑，“上回我让小翠去城郊那边买糕点，她说瞧见你和姐姐也在买这种糕点，我寻思着你肯定爱吃，便自己学来做了。”

陆渝一愣，“城郊？买糕点？什么时候？”

他怎么不知道？

林栖若一双杏眸疑惑的瞪圆，“就是三五日前呀，小翠亲眼瞧见的，你跟姐姐买完糕点以后还一同去了厢房里休息，难道你忘记了吗？小翠，来，你来说！”

小翠埋着头，一五一十飞快说了。

陆渝陷入了久久的震惊。

和恼怒。

他一双拳攥的紧紧的，快要掐到肉里去，极力压抑却仍然难掩通身的怒意。

其实今**下朝回来的路上，就听说了孟云莞被宣进宫一事，他方才没第一时间去凝晖堂也是这个原因，他不想听母亲说这些。

因为他无力和齐令衡抗衡。

所以仿佛明面上不说，他便能自欺欺人下去似的。可现在小翠这番话，无疑是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层遮羞布。

孟云莞和齐令衡竟然都厮混到床上去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当即便食不下咽起来，一拍筷子，道，“我吃饱了。”

转身去了凝晖堂。

林栖若眼底闪过一道光。

.....

到了凝晖堂，陆老夫人侯他多时，一见他便颤颤巍巍迎上来，**哭腔道，“阿渝.....”

“母亲别说了，我都已经知道了。”

陆渝沉着脸打断，“母亲，从明日起您就开始装病，对外就说得了慢疾，离不开云莞，她是咱们陆家儿媳。便是陛下来了，也不能拦着她孝顺婆母。”

陆老夫人抹着眼泪，“我知道了，皇后娘娘怎么早不病晚不病，偏这个时候病呢！皇宫需要云莞，咱们侯府也需要啊！”

她这话存了试探。

只见陆渝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阴鸷，冷冷的道，“想让云莞进宫的，也未必真就是皇后娘娘。好了母亲，您快歇息吧，儿子走了。”

见他心里有数，陆老夫人这才放下了心。

从凝晖堂出来，陆渝脸色始终都是沉着的，小厮问，“侯爷，咱们是去碧玉堂，还是回书房？”

“去芳菲苑。”

孟云莞正要就寝，钗环层层取下，满头乌发垂落腰间，起身时薄薄的纱裙紧掐着腰身，娉娉袅袅，万般风情。

陆渝推门进屋时，看到的便是这般场景。

他默了一息。

“云莞。”

“侯爷怎么这么晚来了？”孟云莞有些诧异的望向他。

陆渝却忽而喉头发紧，他今晚原本是想来与她问罪的，来的路上连开场白都想好了，他要问她跟齐令衡究竟发展到什么地步，还打不打算要这个家了！

可真见着了她，那些话却又一下子说不出口。

“闲来无事，想过来坐坐。”他说。

孟云莞好看的眉头微微拧起，没说什么，陪他坐下。

天色越来越晚，孟云莞卧在坐塌上刺绣，陆渝则在另一边心不在焉地看书，只是半个时辰过去，那书页一页未曾翻动。

“我知道带栖若进府，是委屈了你。”他冷不丁说了这么一句。

孟云莞执针的手一顿。

陆渝又说，“其实这些年，我常常在想要不要早些跟你坦白。可是我不敢，我一看见你明媚冲我笑的模样，我就胆怯了，退缩了。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所以这些年我从来没有碰你，不是因为我不愿意，而是因为我知道我不配。”

孟云莞笑意冷淡，“都过去了，不必说了。”

陆渝摇摇头，“没有，没有过去。云莞，这些年我没有一日不在忏悔，从前我总觉得不碰你的身子，就不会给你造成更大的伤害，现在想来是我错了，我当真错的离谱！”

他扭过头，深深望着孟云莞，汹涌情意藏于眼底，颤着嗓音道，

“真正爱惜妻子的方式，从来不是疏远，而是亲近。云莞，我后悔了，今晚我便与你圆房，弥补你这些年受的委屈和冷待，往后我也一定会加倍疼爱你，好不好？”

孟云莞，“........”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