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一个室友当即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说教：
“纪忱，不是我说你，你这心理素质真不行。平时看着挺稳，一到大考就滑铁卢。”
另一个附和道：
“就是，考个试还能把自己折腾到拉肚子，这面试压力更大，你去了不是白给吗？白花报名费和路费。”
这话一出，我敏锐地察觉到，舒芸芸脸上那副志得意满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睡裙的布料。
我心里冷笑。
她不傻，她想到了。
拉肚子是她害的，并不是我自己心理素质太差，而且我在拉肚子的情况下还能跟她分数持平，室友这些话简直是不自觉地把她狠狠羞辱了一番！
我这种人，一旦进了面试，要是再来个超常发挥，她舒芸芸的“岗一”宝座，就悬了。
她生怕我改变主意，立刻换上一副更真诚、更恳切的面孔，急急忙忙地开始唱红脸。
“纪忱，你别听她们的！”她走过来拍我的背，力道大得像是要给我拍出内伤，“面试嘛，报个班就行了！我听说译法机构的协议班特别牛，也就几万块钱，为了上岸，这点投资算什么？”
她特意加重了“几万块钱”这几个字。
整个寝室都知道，我靠着助学金和兼职才读完大学。
几万块，对我来说不是投资，是拿命。
我垂下眼，手指**桌沿，声音里带了点自己都快信了的颓丧：
“我没钱，而且分差这么大，去了也是白花钱。”
果然，其他室友发出一阵嗤笑。
“几万块？对她来说是天文数字了吧。”
“唉，想要改变阶层，真是步步都难啊。”
舒芸芸立刻回头，义正词严地替我辩解：
“你们怎么能这么说！纪忱只是暂时困难，我相信她一定行的！”
她演得太好了，好到我差点以为她是我亲姐。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动。
“我出去走走。”
我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出。
寝室门关上的瞬间，我听到了舒芸芸那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我靠在冰凉的走廊墙壁上，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帖子。
果不其然，舒芸芸的最新回复已经挂在了上面，带着一股急不可耐的炫耀：
谢谢贴主！神技！岗二室友分数只比我低0.2分，被我报的85分当场吓傻，已经决定弃考了！哈哈哈哈，现在我要去如法炮制劝退岗三！
底下瞬间炸了锅：
0.2分？你也好意思说高分碾压？脸呢？
太恶心了，为了上岸连室友都坑，祝你面试遇到压力面考官，当场出局！
舒芸芸毫不在意，甚至还洋洋得意地回怼：
那咋了？是她自己没本事没信心，怪我喽！有本事她也来搞我心态啊？可惜她没那个脑子。
做人嘛，有点心机才能走得更远。
那个贴主也冒出来给她撑腰：孺子可教！这才是成大事者该有的手段！
也有不少心理阴暗的网友大为赞赏：
真是野心家！大气！
你室友真是蠢货！被你耍得团团转啊哈哈哈！
祝聪明女人成功上岸！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刺眼的“0.2分”，差点笑出声。
就这点分差，她也敢自称高分？
这简直不是搞我心态，是给我送信心来了。
没过多久，岗三果然也被她劝退了。
我在面试群里找到岗三，给他发了私信。
见面时，那个高高大大的男生一脸颓败，眼眶都是红的。
我没多废话，直接把舒芸芸的帖子截图给他看。
他看完，整个人都气得发抖，攥着手机就要冲去找舒芸芸理论。
“别去。”我拉住他，“你现在去找她，除了打草惊蛇，让她知道我们都没上当，还有什么用？她只会更警惕，更拼命。”
他血红着眼睛看我：“那怎么办？就让她这么得意？”
我笑了笑，把手机收回口袋。
“不。”
“我们让她自己，把路走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