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接下来的半月，我没有见到萧决。

因为这次，不用我这个做皇后的替他广纳后宫。

他已经连纳了几位高门贵女为妃。

夜夜宿在新妃宫里。

他不来，我也乐得自在。

萧决亲娘死的早，宫里无太后，我也不用去请安。

就连苏婉柔，也没出现在我眼前。

每日与小奶宝聊上几句，每日日子过得倒也舒心。

只是最近发现，奶音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入夜，凤仪宫烛火通明。

龙靴踏地的声音由远及近。

萧诀来了。

还带着朝服未脱的龙纹寒气。

肩背依旧笔直，可脸色比白日更白，唇瓣淡得无血色。

我暗自冷哼了一声，伤未好，还日日宠幸新妃，最好早日驾崩。

许是看我的表情不安好心，他眉头微皱，却难得的没有发脾气：

“阿沅，我让御膳房做了你爱吃的菜，陪我吃一顿。”

在我面前，他没有称朕。

宫人很快端上满满一桌子菜，琳琅满目，摆满了整张紫檀木桌案。有水晶肘子、桂花糕、莲子羹，还有几碟看似寻常却精致异常的小菜。

他便挥退所有人，坐在我对面，亲自给我夹了一筷子水晶肘子，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我记得，你以前最爱吃这个，边疆的时候，你总说，等以后有机会，要顿顿吃够。”

其实已经吃够了，只是他不知道。

十年前，我穿成姜家最小最受宠的女儿。

那年，我在后山小溪旁捡到了瘦弱浑身是血的他。

娶我为妃前，每次别人给他送一个美姬妾，他们彻夜缠绵时，我便会吃一个。

所以，已经够了。

娶我为妃后，他日日忙着处理朝政。

我连他的面都见不了几次。

婚后三年，我一直想为他生下一个孩子。

可在边疆时，我为他挡下一刀伤了身体。之后，温养了许久，直到最近，我才发现自己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我欣喜若狂，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可他身着玄色朝服，站在我面前，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阿沅，将军之女苏婉清温婉贤淑，本王决意纳她为侧妃，三日后大婚。”

我当时正握着给他炖了两个时辰的参汤，汤碗脱手，滚烫的汤汁溅在手上，疼得钻心，却不及他一句话的万分之一。

我问他：“萧玦，十年相伴，在你眼里，终究抵不过一个刚认识三月的女子？”

“萧决，你是否还记得，我当初告诉过你，我只能接受一夫一妻。如果你想娶别人，那么我们就和离。”

我苦笑，“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竟然一再退让，为你，我不断放低自己的底线。”

他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却又刻意压着：“你是摄政王妃，身份尊贵，婉清只是侧妃，不会越矩。再者，苏家能助我稳固朝局，你该懂。”

懂。我怎么不懂。

从一开始，我就懂他的野心，懂他的算计。懂他口中的爱，所谓的给了她正妃名份，甚至是皇后名份，便是对她的爱。

在他看来，他偶尔宠幸的女人，不过是一枚有利于他的棋子。

他以为他对我，已是他全部的心，全部的爱。

他以为他给了我他能给的全部。

他不懂我口中的一人白首不相离。

那次，我不再奢求他能懂。

所以，参汤洒了一地，我没捡，也没再说话，转身回了自己的院落，连夜收拾了行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