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逐出危机，师姐现身影------------------------------------------，鞋底蹭过青石边缘，发出轻微的“沙”一声。他没回头，包袱在肩上晃了晃，里头那包干粮随着步伐轻轻碰撞着木梳和银子，发出细微的响动。山风从背后吹来，带着林子里湿漉漉的草木味，也卷着身后那群外门弟子的喧哗。“还走？刚才当众扔了初验牌，算不算辱我宗门威严？”瘦高个执事追出几步，站在台阶高处，声音拔得老高，“执法堂还没来，你倒想溜？”，没转身，只低声嘟囔：“我没扔，是你同事收走的。放屁！”圆脸弟子跳出来，指着他的背影，“我们大伙儿都听见了，你说‘不要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宗门信物弃如敝履，现在装什么无辜？”：“就是！丙下资质也就罢了，品行还这么差，留他在山上，迟早败坏风气！赶他下山都轻了，该绑去祠堂罚跪三天！”，肩膀微微塌了半寸。他不是怕，是累。从天没亮赶路到测灵石前被羞辱，再到这会儿被人**不休，他一宿没合眼，眼皮沉得像挂了秤砣。他只想找个地方躺下，睡它个天昏地暗。，偏偏不让他安生。，背靠着山道旁那棵老松树，树皮粗糙硌着后背。他仰头看了看天，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斜劈下来，照在他脸上，暖是暖，却刺得他眯起了眼。“你们说够了没？”他揉了揉眼角，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台阶上那群人听清，“我资质差，进不了外门，要走人。这事儿本该到此为止。结果你们非揪着一块玉牌不放，翻来覆去折腾一个马上就要滚蛋的人，图啥？”。：“你——你竟敢质疑我等执法公正？我没质疑。”云逸打了个哈欠，嘴张得老大，眼角瞬间挤出点泪花，“我就问一句，你们今天早上修炼了吗？练功了吗？还是就靠欺负我这种快走的人，找点存在感？你放肆！”执事气得胡子都翘了，“来人！给我把他押回来！别让他跑了！”，沿着台阶两侧包抄而下，动作利索，显然是常干这种事。他们一边围拢，一边嘴里还不闲着。
“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刚才那几下躲得挺快，现在看你往哪跑！”
“执法堂规矩，拒捕者先打断一条腿！”
云逸瞥了眼逼近的人群，眼神懒洋洋的，像是看一群闹腾的野狗。他没动，也没再说话，只是把肩上的包袱卸下来，轻轻放在脚边。然后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下手腕，咔吧咔吧两声，听得人牙酸。
“我说各位。”他抬眼，语气居然还有点无奈，“我真不是惹事的人。我一直觉得，能睡个好觉，比啥都强。可你们非要逼我清醒，那我也只能陪你们玩会儿了。”
他话音刚落，最前面那个圆脸弟子已经冲到近前，拳头带着风砸向他面门。
云逸侧头一让，动作不快，但刚好避开。对方收不住势，往前踉跄一步，云逸顺势抬膝，在他腰眼轻轻一顶。
“哎哟！”圆脸弟子捂着肚子弯下腰，脸都绿了。
第二人从侧面扑来，一脚踹向他膝盖。云逸抬腿一挡，反手抓住对方脚踝，手腕一拧一带。
那人“啪叽”摔在地上，啃了口泥。
第三人抄了根扫帚柄砸过来，云逸低头闪过，伸手一抓，握住棍子中间，用力一掰。
“咔！”
竹制扫帚应声断成两截。
剩下几个顿时停下脚步，面面相觑。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包围圈，眨眼工夫稀稀拉拉散了形。
执事站在高处，脸色铁青：“你们这群废物！还愣着干什么？一起上啊！谁把他拿下，奖励一瓶聚气丹！外加十块灵石！”
重赏之下，终于有两个狠角色咬牙冲了上来，一个直取他咽喉，另一个绕后锁他双臂。
云逸脚下一滑，往后退了半步，刚好避开锁喉的手，顺势抬肘往后一撞，正中后方那人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退两步，捂着心口蹲了下去。
前面那人见势不妙，收拳就想跑。
云逸却突然伸手，一把拽住他衣领，轻轻一拉。
那人重心不稳，直接扑通跪在了台阶上。
全场鸦雀无声。
云逸拍拍手，弯腰捡起地上的包袱，背回肩上。他抬头看向台阶上的执事，眼神平静：“我说过了，我只是困，不是弱。你们要罚我，拿执法堂的人来。拿这些杂七杂八的事压我，我不认。”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云逸今天走，走得坦荡。我不合格，但我没偷没抢，没违宗规，更没丢你们的脸。你们笑我资质差，我认。可你们用这种手段踩一个马上要走的人，就不怕别人说，玄霄宗的外门，只会欺负弱者？”
说完，他转身，抬脚继续往下走。
脚步不快，也不慢，稳稳当当。
风从林间穿过，吹乱了他的发丝，也卷起几片落叶，在他脚边打着旋儿。
台阶上那群人没人再动。有人想开口，却被同伴拉住。执事捏着那块初验牌，指节发白，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来。
他们不怕硬骨头，怕的是那种明明被踩在脚下，却始终挺直腰杆的人。
云逸走了十几步，山路拐了个弯，山门广场渐渐被树林遮住。他摸了摸干瘪的肚子，心想下山后第一件事不是找饭，而是找个能躺着的地方。哪怕桥洞也行，只要安静，能睡个囫囵觉。
他正琢磨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杂乱的脚步，也不是奔跑或追赶，而是缓慢、平稳、有节奏的落地声，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踏在云里。
他下意识回头。
只见山门方向，一道身影正从台阶上方走来。
那人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裙，裙摆随风轻扬，腰间系着一条淡青色丝绦，上面挂着一枚小巧的玉铃，走动时却不闻声响。长发如瀑，仅用一根素银簪子挽起，眉目如画，肌肤胜雪，唇色浅淡，眸光清冷。
她一步步走**阶，脚步轻得几乎不惊起尘埃。阳光落在她身上，像是特意为她开了道光路，整个人仿佛不是从人间走来，而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外门弟子们原本还三三两两站着，一见到她，瞬间噤声，纷纷低头退到两侧，连大气都不敢喘。
执事更是脸色大变，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袍，躬身行礼：“秦……秦师姐！”
来人正是秦婉儿。
她没看他，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云逸身上。
那一眼，像是冰泉流过心头，又像是冷月照进深井。云逸莫名觉得后背一紧，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可又说不上来哪里危险。
她停在台阶中央，离云逸还有十几步远，却已让整个山门广场陷入一片寂静。
“此人。”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像是一块冰砸进湖心，激起无声涟漪。
她顿了顿，才继续道：“我收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三道惊雷劈在众人头顶。
“啊？”圆脸弟子瞪大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执事猛地抬头：“秦师姐，您……您说什么？”
秦婉儿没重复，也没解释，只是转身，朝着另一条通往后山的小径走去。她背对着众人，月白裙摆在风中轻轻摆动，玉铃依旧无声。
走了两步，她才淡淡补了一句：“跟上来。”
云逸愣在原地，脑子嗡了一下。
他怀疑自己幻听了。
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收了？收什么？收他？
他一个丙下资质、马上要被赶下山的人，谁会收？而且还是这位一看就身份不凡的女修？
他下意识看向台阶上的外门弟子们。
那些人也全傻了。有人张着嘴，有人揉眼睛，有人偷偷掐自己大腿，仿佛在确认是不是在做梦。
执事结结巴巴：“秦师姐，这……这不合规矩啊！此人资质丙下，未通过外门考核，按律不得留宗……”
秦婉儿脚步没停，连头都没回。
但就在那一瞬，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扩散开来。
不是杀气，也不是灵力波动，而是一种纯粹的存在感——像是高山俯视蝼蚁，像是苍鹰掠过鸡群。所有外门弟子齐齐打了个寒颤，不由自主低下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执事的话戛然而止，嘴唇哆嗦着，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云逸站在原地，心脏不知怎么，突然跳得有点快。
他不是激动，是懵。从清晨到现在，他经历了太多：希望破灭、被人**、差点挨打、尊严受辱……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跟“玄霄宗”这三个字无缘了。
可现在，一个美得不像真人的女修，一句话，就把他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她甚至没看他一眼，没问一句，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我收了”，然后让他跟上。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山风、鸟鸣，还有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
“我……我真的能留下？”他喃喃自语。
没人回答他。
秦婉儿已经走出一段距离，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愈发清冷遥远。她没催，也没回头，只是静静地走着，仿佛笃定他会跟上来。
云逸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包袱。
里头还是那三件旧衣、一包干粮、一把木梳、五两银子。
什么都没变。
可他又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彻底不一样了。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的东西突然冲开。他抬起脚，迈步向前，脚步一开始有些迟疑，后来渐渐加快。
他追上了秦婉儿，落后她半个身位，没敢并肩，也没敢靠太近。
小径两旁是茂密的竹林，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光影，照在两人身上。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语。
他偷偷瞄了眼前面的人。
她走路的姿态很特别，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量过似的，裙摆摆动的幅度都几乎一致。她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鼻梁高挺，睫毛很长，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眼神一直看着前方，没有焦距，却又仿佛能穿透一切。
云逸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谢谢”或者“您为什么要收我”，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种人，不会喜欢啰嗦。
他干脆闭上嘴，默默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