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家登门，规矩我定------------------------------------------。，他做的事情很简单：早上浇水种菜，中午晒太阳发呆，傍晚在城里转转，买点米面粮油，晚上坐在院子里看星星。。，不打坐，不引灵气，不炼体魄。，邻居们只会以为他是个普通的落魄流民。，这个看起来在“混吃等死”的男人，绝不简单。，已经突破到了练气期三层。，练气三层。，沈家嫡系的天才沈玉衡，当年从练气一层到三层，用了整整三个月。而沈明昭这个“下品废灵根”，只用了七天。，但被宋尘一个眼神按住了。“别张扬。”宋尘说。“为什么？”沈明昭不解，“先生，这可是天大的——天大的麻烦。”宋尘剥了个橘子，慢条斯理地吃着，“你这点修为，在青阳城也许算个人物，放到外面什么都不是。张扬出去，只会引来麻烦。”，想想也是。沈家如果知道一个旁支废柴突然修为暴涨，第一反应不是“恭喜”，而是“你偷了什么宝贝”。“先生说得对。”他重重点头，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宋尘手里的橘子，“先生，橘子甜吗？”
宋尘看了他一眼，把剩下的半个橘子递过去。
沈明昭受宠若惊地接过，咬了一口，酸得整张脸皱成一团。
宋尘嘴角微微上扬——这是他七天来第二次笑。
“先生，您笑了！”沈明昭瞪大了眼睛，“您居然会笑！”
“闭嘴吃你的橘子。”
这天下午，宋尘正在院子里给白菜施肥——用的是他自己沤的农家肥，味道相当感人——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这边走来，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身穿锦袍，面白无须，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主。身后跟着十几个家丁，还有两个气息不弱的修士——一个筑基期，一个练气九层。
沈家家主，沈万钧。
沈明昭从屋里冲出来，脸色发白：“先生，是我家主上……”
宋尘头也不抬，继续施肥。
沈万钧走到院门前，皱了皱鼻子——这味道确实不太好闻。他身后的家丁立刻上前，要推开篱笆门。
“别动。”宋尘说。
声音不大，但家丁的手停在半空中，莫名地不敢往前推。
沈万钧皱眉，打量着眼前这个“种菜翁”——粗布**，满手泥巴，脸上还有一道浊气侵蚀留下的黑纹，看起来落魄至极。
但那双眼睛……
沈万钧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三十年，见过无数人，但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平静得像是深潭，看不到底，也看不到任何情绪波动。
“这位先生，”沈万钧拱手，语气客气但不失矜贵，“在下沈万钧，青阳沈家家主。听说先生收了我沈家旁支子弟为徒，特来拜访。”
“没收徒。”宋尘把最后一勺肥料撒完，拍了拍手，“他自愿跟着，我懒得赶。”
沈万钧眼角抽了抽。
他在青阳城说一不二，从来没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但来之前他调查过——这个人来历不明，三天前从城外进来，身无分文，在城门口帮了三天忙才入城。
看起来是个普通人，但守城的士兵队长说，此人“气度不凡，不像凡俗”。
更重要的是，沈明昭那个废物，七天之内从毫无修为突破到练气三层——这件事瞒不住沈家，因为沈家祠堂里有族人的命灯，修为变化一目了然。
七天，练气三层。
这个速度，即便是仙界的天才也不过如此。
所以沈万钧来了，如果这个种菜翁真有什么了不得的本事，那就拉拢；如果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那就把法门弄到手。
“先生谦虚了。”沈万钧笑道，“明昭那孩子我了解，资质平平，能七天突破三层，定是先生教导有方。沈某今日前来，一是感谢先生对沈家子弟的栽培，二是……”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这是五百两纹银，不成敬意。”
五百两，在青阳城够买十间铺面。
宋尘看了一眼银票，没接。
“不要。”
沈万钧的笑容僵了一下：“先生嫌少？”
“不嫌少，不需要。”宋尘转身继续摆弄他的菜地，“我说了，没收徒，他跟着我，我随手给了点东西，仅此而已。沈家主不必放在心上，更不必破费。”
沈万钧脸色微沉。
他身后的筑基期修士——一个灰袍老者——上前一步，释放出一丝灵压，冷冷地看着宋尘。
“放肆。”老者声音沙哑，“家主亲自登门，给足了你面子，你一介凡人，也敢——”
“够了。”
沈明昭突然站了出来，挡在宋尘面前。他虽然只有练气三层，但眼神坚定，死死盯着灰袍老者。
“***，先生是我恩人，你不要无礼。”
灰袍老者——沈家***沈伯庸——冷笑一声：“沈明昭，你一个旁支废物，也敢顶撞我？”
“顶撞你又如何？”沈明昭咬牙，“先生教了我七天，比你们沈家养我十六年教的东西都多！”
“你——”
“明昭。”宋尘开口了。
沈明昭立刻闭嘴，转身恭敬地低头：“先生。”
“让开。”
沈明昭犹豫了一下，乖乖让到一边。
宋尘走到院门前，隔着篱笆看着沈万钧一行人。
他的目光先从沈万钧身上掠过，然后是***沈伯庸，最后落在那个练气九层的年轻修士身上。
“筑基初期，”他指了指沈伯庸，“根基不稳，突破时用了丹药强行冲关，伤了经脉。三年之内，修为不会再有寸进。”
沈伯庸脸色大变。
“练气九层，”他又指了指年轻修士，“灵根不错，但修炼的法门太糙，灵气利用率不到三成。浪费了。”
年轻修士瞠目结舌。
宋尘最后看向沈万钧：“你没有修为，但身上有一件护身法器——腰间的玉佩，灵气已经快耗尽了，最多还能用三次。三次之后，就是块普通石头。”
沈万钧下意识捂住腰间的玉佩，脸色彻底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他没有修为，身上的玉佩是花重金从修仙者手中买的护身法器，这件事整个沈家只有三个人知道——他自己、死去的妻子、以及卖给他法器的那个散修。
而这个种菜翁，隔着篱笆看了一眼，就把玉佩的底细看得一清二楚。
“猜的。”宋尘说。
沈万钧：“……”
猜***。
场面陷入诡异的沉默。
沈万钧深吸一口气，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种菜翁”。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大错——这个人不是普通的隐士高人，而是远**想象的存在。
能一眼看穿筑基修士的根基问题、练气修士的修炼缺陷、以及法器的剩余灵气，这种眼力，至少是……金丹期以上的修士才能做到。
而金丹期修士，在整个青阳城所在的沧澜郡，一只手数得过来。
“先生大才，”沈万钧的语气瞬间从“客气”变成了“恭敬”，“沈某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先生海涵。”
他深深鞠了一躬。
身后的家丁和修士们面面相觑，也跟着弯腰。
宋尘面无表情：“你们挡着我菜地晒太阳了。”
“……”
沈万钧嘴角抽搐，但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先生，沈某有个不情之请——能否请先生担任我沈家的客卿长老？待遇从优，每月灵石十块、灵丹十瓶、俸银千两——”
“不。”
“那……先生能否为沈家子弟开坛**？只需一次，报酬——”
“不。”
“那——”
“沈家主。”宋尘打断他，“我说得很清楚了。我不收徒、不当客卿、不开坛**。我给沈明昭东西，是因为他站在我门外淋了一天的雨，我看着烦。跟你沈家没有任何关系。”
他的语气从头到尾都是平淡的，没有不耐烦，没有高高在上，也没有刻意贬低。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天是蓝的，草是绿的，他不给沈家当客卿。
但这种平淡，比任何嘲讽都让人难受。
因为这说明，在他眼里，沈家开出的条件根本不值得他多花一秒钟思考。
沈万钧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沈万钧，青阳城首富，沈家家主，亲自登门拜访，开出如此优厚的条件，被一个种菜的一口回绝——而且是三次。
“先生，”沈万钧的语气冷了下来，“沈某是真心实意。先生在青阳城无依无靠，若是得罪了本地势力，日子恐怕不会太好过。”
威胁。
宋尘看了他一眼：“你在威胁我？”
“不敢。”沈万钧皮笑肉不笑，“只是提醒先生，青阳城虽小，但也有规矩。一个外来人，若是不守规矩……”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宋尘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伸手，从篱笆上折了一根竹条，大概一尺长，比筷子粗不了多少。
“规矩？”他把竹条在手里转了转，“沈家主，我给你演示一下什么叫规矩。”
他看向沈伯庸——那个筑基期的***。
“来，攻击我。”
沈伯庸一愣，随即怒极反笑：“你要我用筑基期的修为，攻击你一个凡人？”
“对。”
“你会死的。”
“试试。”
沈伯庸看向沈万钧，沈万钧犹豫了一下，微微点头。
他也想看看，这个种菜翁到底有什么本事。
沈伯庸上前一步，右手凝聚出一团火红色的灵力，空气瞬间变得燥热起来。筑基期的灵压如同实质，压得周围的草叶都伏了下去。
沈明昭脸色惨白，下意识要冲上去，被宋尘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先生——”
“站着别动。”
沈伯庸大喝一声，一掌拍出——
火红色的灵力化作一条火龙，带着灼热的气浪，直扑宋尘面门。
这一掌，沈伯庸用了七成功力。对一个凡人来说，别说七成，就是半成也足以把人烧成灰烬。
宋尘没动。
火龙在距离他三尺的位置，突然停住了。
不是被什么屏障挡住，而是——火龙本身，像是被什么东西“定”在了空中。火焰还在燃烧，灵力还在运转，但就是无法前进分毫。
沈伯庸瞪大了眼睛。
他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失控——不，不是失控，是被某种力量“接管”了。火龙中的灵力不再听从他的指挥，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乖乖悬浮在半空中。
宋尘抬起手中的竹条，轻轻一拨。
火龙旋转了一圈，然后——原路返回。
速度不快，但沈伯庸发现自己完全无法躲避。不是身体动不了，而是他的灵力在疯狂示警——躲不开，不能躲，硬接会死。
火龙擦着沈伯庸的脸飞过去，轰然撞在他身后十丈外的一块大石头上。
石头瞬间蒸发，地面上留下一个三尺深的焦坑。
沈伯庸站在原地，浑身僵硬。他的右脸被火焰灼伤，**辣地疼，但他一动不敢动。
因为宋尘的竹条，正抵在他的咽喉上。
竹条尖端，有一点微弱的金色光芒——那是混沌之力。
“看到了吗？”宋尘收回竹条，语气依然平淡，“这就是规矩，我定的。”
全场死寂。
沈万钧的嘴唇在发抖。他不是修士，但他看懂了——这个种菜翁，用一根竹条，把筑基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原封不动地打了回去。
这需要什么修为？
金丹？元婴？
不，即便是金丹期修士，也不可能这么轻描淡写。因为宋尘从始至终没有动用任何灵气，他只是……借力打力。用沈伯庸自己的灵力，打沈伯庸自己。
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沈万钧的认知范畴。
“先生息怒！”沈万钧立刻躬身，额头上的冷汗滴在地上，“沈某失言，沈某该死！先生息怒！”
宋尘把竹条随手扔在地上，转身继续种菜。
“走吧，别再来。”
沈万钧如蒙大赦，带着一群人灰溜溜地跑了。沈伯庸走在最后，脚步虚浮，脸色惨白——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恐惧。
他修行两百年，从未见过这样的手段。
不靠灵气，不靠法宝，仅凭一根竹条，就能借力打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已经不是修为的问题了，这是对天地法则的理解达到了某种匪夷所思的高度。
“先生，”沈伯庸在院门口停下，转身深深鞠了一躬，“晚辈有眼无珠，多谢先生手下留情。”
宋尘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沈伯庸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明昭站在角落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知道先生厉害，但没想到厉害到这种程度——筑基期修士，一根竹条就打发了？
“先生，”沈明昭小心翼翼地问，“您刚才用的……是什么法术？”
“不是法术。”宋尘蹲在菜地里，拔掉一棵长歪的白菜，“是规矩。”
“什么规矩？”
“天地运行的规矩。”宋尘把白菜扔到一边，“灵力从哪来，回哪去。他打我一掌，灵力散出来，我帮他送回去。就这么简单。”
沈明昭似懂非懂，但他记住了一件事——先生的强大，不在于修为多高、法宝多强，而在于他对天地法则的理解已经到了“万物皆可为剑”的地步。
“先生，那我什么时候能学到这个？”
宋尘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沈明昭身上停留了一秒。
“先把你的三条经脉练好。练到练气九层，再来问我这个问题。”
“是！”
沈明昭兴奋地跑了。
宋尘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孩子心性不错，资质虽差，但胜在纯粹。不像仙界那些天才，满脑子都是**夺利、勾心斗角。
“也许……”宋尘低声自语，但没有把话说完。
他回到屋里，坐在桌前，倒了一杯水。
水是凉的，但他喝得很慢。
窗外的天空，云层中那三道隐匿的气息还在。他们观察了七天，一直没有动手。
宋尘知道他们在等什么——等他的混沌之力耗尽。
混沌道体确实可以吸纳天地灵气，但速度极慢。他现在每天能吸纳的灵气，大概只够施展一次“借力打力”。七天前吓退林羽用了一次，今天打发沈伯庸用了一次，现在他体内的混沌之力几乎见底。
如果那三个仙人现在动手，他确实没有还手之力。
但他们不敢。
因为宋尘表现得太过从容。一个没有底牌的人，不可能在明知有敌人在暗中窥视的情况下，还每天优哉游哉地种菜、施肥、晒太阳。
这就是宋尘的策略——用绝对的道心，让对方自己吓自己。
他端起水杯，对着窗外的天空，微微举杯。
云层中，黑袍人瞳孔一缩。
“他……在敬我们？”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发现我们？”
“闭嘴。”黑袍人沉声道，“他一定发现了，他在告诉我们，他不怕。”
三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一段距离。
宋尘放下水杯，嘴角微微上扬。
“三个怂货。”
然后他躺到床上，闭眼睡觉。
这一天，又平安地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