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族会惊变------------------------------------------，林家召开了一年一度的全族大会。，嫡系旁支、男女老少，但凡姓林的都必须出席。大会的主要内容是总结一年族务、调整族中资源分配，以及对族中子弟进行评级。，注定不同寻常。，能容纳五百余人。正北方向，家主林天河高坐主位，两侧是五位白发苍苍的长老，再往下便是嫡系子弟和旁支代表。，紧挨着门槛。这是他能坐的最远位置——再远一步，就出了嫡系的区域。，面色阴沉。自从三天前的觉醒仪式后，他在族中的地位便一落千丈。那些曾经巴结奉承的人纷纷避而远之，而他的政敌们则蠢蠢欲动。“肃静！”，声如洪钟。他是林家第一强者，天阶五级的修为，在整个青云城都是数得上的高手。年过六旬的他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四射。。“今日族会，有三件事。”林天河的声音不怒自威，“其一，总结今年族中收支；其二，调整各房资源配额；其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林昊身上，“重新核定族中子弟的品级和待遇。”，大堂内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说白了就是秋后算账。族中子弟根据天赋和修为，享受不同等级的待遇——丹药、灵石、武技……天赋越高，资源越多。而天赋低的，不仅资源少，甚至可能被降级。“按照惯例，”大长老林苍海站起身，声若洪钟，“每年族会都要对十六岁觉醒的子弟进行定级。今年觉醒的子弟共十二人，其中十一人已经核定完毕，唯有一人……”他的目光如刀般刺向林昊，“尚未定级。”。“林昊，”林苍海直呼其名，“觉醒仪式上，你的武魂被判定为无属性废武魂，品级不入流。按照族规，不入流者，不得享受嫡系待遇。我提议——剥夺林昊嫡系资格，降为旁支。”
大堂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剥夺嫡系资格，这是林家最严厉的处罚之一。嫡系与旁支的差距，不仅仅是名分上的，更是资源上的天壤之别。嫡系子弟每月可以领取灵石、丹药、武技，享受家族最好的修炼条件；而旁支子弟只能捡嫡系剩下的，甚至连修炼的资格都没有。
一旦被贬为旁支，就意味着林昊将失去一切。
“我反对！”
一个低沉的声音猛然响起，林震天霍然站起，双目赤红。
“苍海长老，”他一字一顿地说，“林昊是我的儿子，是林家嫡系血脉。武魂低劣并非他的过错，天资有高低，这是常理。仅凭武魂品级就剥夺一个孩子的嫡系资格，未免太过草率！”
林苍海不慌不忙，淡淡一笑：“震天，族规是祖上定的，不是我林苍海定的。嫡系享受最好的资源，自然要承担最大的责任。一个不入流的废物占着嫡系的名额，让那些旁支中天赋出众的子弟怎么想？族规面前，人人平等。”
“你——”林震天握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震天，坐下。”家主林天河终于开口，声音平淡。
林震天看向家主，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林天河与他是堂兄弟，年轻时关系极好。他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林天河竟然没有帮他说一句话。
“大哥……”林震天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说，坐下。”林天河的语气依然平淡，但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震天僵立片刻，最终缓缓坐了回去。他的脊背依然挺直，但双手在膝盖上微微颤抖。
林苍海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继续说道：“既如此，那就表决吧。同意剥夺林昊嫡系资格的，请举手。”
一只又一只手举了起来。
大长老林苍海，二长老林沧海，三长老林苍云……五位长老中有三位举手。嫡系代表中，林峰的父亲林苍龙举手，林浩的父亲林苍虎举手……一只又一只手，如林而立。
反对的，只有林震天一人。
他甚至没有举手的机会——因为他是当事人，没有表决权。
林天河扫了一眼全场，缓缓举起自己的手。
林震天闭上了眼睛。
“全票通过。”林苍海满意地点头，“即日起，林昊贬为旁支，迁出嫡系宅院，所有嫡系待遇取消。另外——”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昊身上，“根据族规，贬为旁支者需上交家族配发的所有修炼资源，包括功法、丹药、灵石，以及——”
“以及什么？”林震天猛地睁眼。
“以及***留下的那套宅院。”
“你敢！”林震天暴怒起身，天阶的气势猛然爆发，大堂内的桌椅纷纷颤抖。
“震天！”林天河大喝一声，同样释放出天阶五级的气势，将林震天的气势生生压了回去。“这是族规，不可违逆！”
林震天被气势压制，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血丝。
那套宅院，是他已故的妻子留下的唯一遗物。妻子在林昊三岁时便因病去世，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震天，这宅子留给昊儿，让他有个念想。”
而现在，连这最后的念想都要被剥夺。
“够了。”
一个清朗的声音在大堂中响起，不大，却异常清晰。
所有人都愣住了，循声望去。
林昊从嫡系席位的最末端站了起来。
他身姿挺拔，面容平静，一双黑眸像是深不见底的古井。在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他没有丝毫怯懦，只是静静地看着主位上的家主和长老们。
“不必争了，”他说，“嫡系资格，我不要了。”
大堂内一片哗然。
林震天呆住了，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昊继续说道：“母亲留下的宅院，是我林家的祖产，族中要收回，我没有意见。但有一件事，我希望族中能答应。”
林苍海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说来听听。”
“父亲为林家效力二十余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希望我离开嫡系后，不要因此牵连父亲，影响他在族中的地位。”
大堂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在这种时候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父亲。
林震天眼眶泛红，喉结滚动，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林苍海看了林天河一眼，后者微微点头。
“可以。”林苍海说，“你父亲的地位不受影响。”
“多谢。”林昊微微躬身，转身便向大堂外走去。
他的步伐稳健，脊背挺直，仿佛走向的不是旁支的贫寒居所，而是凯旋的归途。
“昊儿！”林震天追出两步。
林昊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爹，”他的声音很轻，只有父子二人能听见，“保重身体。”
说完，他大步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林震天站在原地，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一滴泪终于落下。
大堂内，林苍海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好了，”他拍了拍手，“族会继续。下一项议题——嫡系资源重新分配。林昊空出的名额，由旁支中表现优异的子弟填补……”
后面的议题，林震天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他只记得，那天儿子离开时的背影，瘦削、挺拔，像一柄还未开锋的剑。
旁支的住处在大宅的西北角，是一排低矮的土坯房，与嫡系的白墙黛瓦形成了鲜明对比。
林昊推开分配给自己的房间，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房间不足十平方米，一张木板床，一张瘸腿的桌子，再无其他。
他放下仅有的一个包袱——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服，连一件像样的东西都没有。
在嫡系时，他本就因为修炼缓慢而备受冷落，分到的资源少得可怜。如今被贬为旁支，更是身无长物。
林昊坐在床板上，仰头看着屋顶的裂缝。透过裂缝，能看到一小片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纱。
“娘，”他低声说，“宅子没了，对不起。”
没有人回应他。
只有风从裂缝中灌进来，呜呜作响，像是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