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沈砚，今年二十七岁，在一座常年潮湿多雨的南方城市做平面设计。作息颠倒、熬夜赶稿、长期失眠，是我生活的常态。我一直以为，噩梦只是大脑疲惫后的幻觉，是压力堆砌出来的虚无影像，直到那一夜，我坠入了一场没有尽头、无法挣脱的沉眠噩梦，从此分不清现实与虚幻，被恐惧死死锁在睡眠的深渊里，连清醒都成了一种奢望。

那天是连续加班的第二十一天，窗外下着连绵的冷雨，雨丝敲打着老旧居民楼的玻璃窗，发出沉闷细碎的声响，像有人用指尖轻轻刮擦玻璃。我**发胀的太阳穴，关掉电脑，房间里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还有自己疲惫不堪的呼吸声。屋子不大，一室一厅，墙壁因为常年潮湿泛起淡淡的霉斑，墙角、衣柜缝隙、床底，总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潮气。我早已习惯了这种环境，可那天晚上，那股寒意格外刺骨，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凉得人心头发紧。

简单洗漱后，我躺进被窝，被褥厚重，却挡不住周身的阴冷。我翻来覆去，闭不上眼睛，脑子里全是甲方的修改意见、未做完的设计稿、堆积如山的工作。焦虑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我紧紧裹住。不知道熬了多久，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开始涣散，周围的雨声渐渐模糊，房间里的黑暗变得浓稠黏腻，我终于陷入了沉睡。

最初的梦境很普通，我走在城市的老巷子里，巷子狭窄幽深，两侧是破旧低矮的老房子，墙面斑驳脱落，青苔爬满石阶，巷子里没有行人，只有灰蒙蒙的天光，安静得可怕。脚下的路面湿滑，积着雨水，每一步踩下去，都发出沉闷的水声。我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巷子好像没有尽头，越往深处，光线越暗，空气里开始弥漫一股淡淡的、类似腐朽木头和潮湿泥土混合的味道。

走着走着，巷子两侧的墙壁上，忽然出现了很多细小的眼睛。

不是画上去的，是活生生的眼睛，嵌在潮湿的墙皮里，眼白浑浊发黄，瞳孔漆黑，密密麻麻，一眨不眨地盯着我。那些眼睛很小，分布在墙面的每一处，缝隙里、裂缝中、霉斑之下，随着我脚步移动，缓缓转动，视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