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归乡

梅雨时节的雨，总是缠缠绵绵，下得人心头发闷。

林砚坐在颠簸的小巴车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手里那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是个眉眼温婉的女人，抱着一个襁褓里的婴儿，**是一片青瓦白墙的古村落，村口一口青石垒砌的老井，井沿爬满了深绿的青苔，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这是他从未谋面的母亲，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青溪村，一九八七年夏。

林砚今年二十六岁，从小在城里的孤儿院长大，唯一的念想就是找到自己的根。半个月前，孤儿院的院长交给他一个包裹，说是他刚出生时被放在院门口的，里面除了这张照片，还有一块刻着“林”字的古朴木牌，以及一封字迹潦草的遗书，落款是他的母亲，苏晚。

遗书里只写了寥寥数语，说她身染怪病，命不久矣，无力抚养孩子，只求孩子长大后，不要回青溪村，永远不要靠近村里的那口老井。

越是禁止，越是好奇。

林砚从小到大，无数次梦见那口老井，梦见井里伸出一双惨白的手，拽着他的脚踝，要把他拖进深不见底的黑暗里。他总觉得，自己的身世，和那口井，和那个叫青溪村的地方，有着剪不断的牵连。

小巴车在泥泞的山路上晃了三个多小时，终于在一片雾气氤氲的山脚下停了下来。司机探出头，朝着车厢里喊了一声：“青溪村到了，要下车的赶紧！”

车厢里稀稀拉拉下来几个人，都是穿着朴素的村民，看到林砚这个穿着干净衬衫、背着双肩包的外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用一种异样的眼神打量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好奇，只有警惕，甚至是……恐惧。

林砚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握紧了背包带。他抬头望向眼前的村子，青溪村坐落在群山环抱之中，四周古树参天，枝叶繁茂，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片阴冷的雾气里，不见半分阳光。

青瓦白墙的老房子错落有致地排列着，屋顶长满了杂草，墙面斑驳脱落，随处可见潮湿的霉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青苔和腐朽木头混合的味道，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村口的位置，果然立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