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梁家关系梳理------------------------------------------，晚上九点半。，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倒，和记忆里一样。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以前这个点，他还在高育良办公室门口站着，等老师给个准话。等了一晚上，什么都没等到。。程度在机场布控，整个过程没惊动媒体。但祁同伟知道，这只是开始。赵家不会善罢甘休。，脑子里想的不是赵家，不是丁义珍。。，他从来没有认真面对过这个女人。把婚姻当交易，把梁璐当跳板。以为只要爬得够高，就能把那段屈辱踩在脚下。错了。越往上走，越是身不由己。而梁璐，这个被他冷落了二十年的女人，始终沉默地承受着一切。。祁同伟推开车门，站在单元门口，抬头看了一眼楼上亮着的灯。，先还。。。张阿姨接过他的外套，挂上衣架。衣架有点歪，她扶了一下。夫人在客厅呢。，走向客厅。。空调嗡嗡响。梁璐坐在沙发上，手里一本书，目光不在书页上。电视开着，静音，画面一闪一闪。？她抬起头，今天这么早？。有事想跟你说。。她穿着一件米色针织衫，头发随意挽在脑后，没化妆，眼角细纹很清楚。茶几上放着一杯凉掉的茶，旁边是半盒饼干。晚饭又没好好吃。
这个女人，跟了他二十多年。
二十多年前，他是汉东大学的高材生，意气风发。梁璐是省委***的女儿，年轻漂亮，身边从不缺追求者。梁群峰看中了他，有意把女儿许配给他。那时候他年轻气盛，对这种**联姻嗤之以鼻。
然后现实给了他一记耳光。毕业分配，偏远司法所。那些不如他的同学，因为有**，全留在了省城。
他不服气，去找梁群峰理论。梁群峰只是淡淡一句：年轻人，这个世界不是光靠才华就能立足的。
那一晚，他在操场上跪了很久。膝盖磕在水泥地上。那个声音，到现在都记得。
二十多年来，婚姻形同虚设。他在外打拼，她在家守着空房。他有过别的女人，她都默默忍了。后来她患上抑郁症，他才意识到这个女人为他牺牲了多少。
但他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她一眼。总觉得她是绊脚石，是为了权力不得不接受的包袱。
此刻，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里涌起的不是愧疚。愧疚太轻了，配不上二十年的亏欠。
是一种迟到的尊重。
梁璐。他叫她的名字，语气很平，我想跟你谈谈。
梁璐放下书，看着他。
没有绕弯子。关于我们的事。关于梁家的事。关于以后的事。
梁璐的身体僵了一下。她看着祁同伟，想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什么。但祁同伟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想谈什么？她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
我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祁同伟说：我对你不够好。说不够好太轻了,是**。
梁璐眼睛红了。低下头，手指攥着衣角。
你现在说这些干什么？声音有点哽，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早干嘛去了？
正因为过去了这么多年，才想说。祁同伟说：以前是我糊涂，把权力看得太重，忽略了身边最该珍惜的人。我以为只要爬得够高，就能把那段屈辱踩在脚下。错了。
梁璐抬起头，眼泪流下来。
同伟。她轻声叫他的名字：你今天……怎么了？
没什么。祁同伟摇头，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这些年我一直在想，我到底在追求什么？权力？地位？还是别人的认可？
他拿起茶几上的杯子，没喝，握着：但今天我明白了。我追求的，其实是对自己尊严的弥补。我觉得在操场上跪下那一刻，就失去了尊严。所以拼命往上爬，以为站得够高就能把屈辱踩在脚下。
错了。越是往上爬，越是失去了自己。变成了一个只会算计、只会**、只会利用别人的人。利用了赵家，利用了高老师，也利用了你。
梁璐愣住了。眼泪无声地流。
我知道你得了抑郁症。祁同伟说：是我对不起你。我把你当成成功路上的包袱，从来没有认真看过你一眼。我总觉得是你父亲逼迫我成婚，是你毁了我的梦想。但其实,路是我自己选的,跪也是我自己跪的。不该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梁璐身体在抖。
同伟。她轻声叫他的名字，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是。
梁璐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祁同伟看着她，想了想，决定说一部分实话：丁义珍今晚想跑，我把他拦下了。
丁义珍？梁璐皱眉，大风厂那个？
是。
梁璐放下书，身体前倾：同伟，丁义珍是赵家的人。你拦他，赵家不会善罢甘休。
祁同伟愣了一下。他忘了,梁璐虽然远离政坛，但从小在梁群峰身边长大，**嗅觉比大多数人敏锐得多。
我知道。祁同伟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
依法办。
梁璐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同伟，丁义珍是赵家的人。你拦他，赵家不会善罢甘休。
祁同伟看着梁璐。这个女人，他从来没有认真听过她说话。原来她看得这么清楚。
我知道。祁同伟说：所以我需要做更多准备。不是**上的准备，是心理上的。我需要先把自己欠下的债还清，才能轻装上阵。
梁璐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要去看我爸吗？
祁同伟点头：我想去跟他聊聊。不是去求资源，是去请教。
梁璐看着他，在判断他是真心还是又在算计什么。
同伟。梁璐的声音很轻，如果你是真心想改变，我支持你。但如果你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来利用我爸？
我不是。祁同伟打断她，语气坚定，我来找你，不是来利用梁家的关系。是来面对这段关系的。二十年了，我欠你一个道歉，也欠这段婚姻一个交代。
梁璐看着他，眼眶又红了。但这一次，没有哭。抿了抿嘴唇，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好。她说：我跟我爸说。但同伟，我希望你是真心的。不是嘴上说说，是真的改变。
我是。祁同伟说。
客厅又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和刚才不一样。没有了以前那种压抑和尴尬，多了一丝微妙的缓和。说不上来是什么，像冬天开了一条窗缝,冷还是冷，但至少能透气了。
祁同伟站起身，看了看墙上的钟。
我去书房待一会儿。他说：明天一早去看爸。
梁璐点头：我让张阿姨给你热饭。
祁同伟走进书房，关上门。
走到书桌前，坐下，看着窗外。阳光早已落尽，窗外只有路灯昏黄的光。
拿起笔，在纸上写明天的计划。
明天去看梁群峰。 尽快和赵瑞龙切割，不能再拖。 **厅内部**，必须尽快启动。
放下笔。梁璐刚才说，希望他是真心的。以前的他确实一直在利用梁家——利用梁群峰的关系上位，利用梁璐的身份装点门面。从来没有把梁家当作家人。
这一世，不想再这样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京州的夜空被城市的灯光映得发亮。
丁义珍已经被控制，大风厂事件暂时稳住了。但赵家的反扑，迟早会来。
他需要梁群峰的智慧，需要高育良的支持，需要**厅内部的团结。但最重要的，是自己必须站稳。站在法律这边，站在该做的事这边。
祁同伟转身走出书房。
梁璐还在客厅。看到他出来，抬起头。
饭热好了。她说。
一起吃吧。祁同伟说。
梁璐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这是二十年来，他们第一次真正坐在一起吃饭。
菜是张阿姨做的，红烧排骨、清炒西兰花、一碗蛋花汤。排骨有点咸。汤里蛋花打得太大块了。但祁同伟吃了两碗饭。
梁璐看着他吃，自己没怎么动筷子。
不好吃？祁同伟问。
梁璐摇头：看你吃就够了。
这话什么意思，祁同伟没追问。有些话不用追问，放在那里就好。
吃完饭，祁同伟站起身收拾碗筷。
我来。梁璐接过碗，你去忙你的。
祁同伟没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水流声，碗碰碗的声响。梁璐的背影很瘦，毛衣松垮垮搭在身上。她没回头。
同伟。
嗯？
明天去看我爸，你想好说什么了吗？
想好了。
梁璐关掉水龙头，转过身，手上还沾着洗洁精沫子：那我跟你说件事。
祁同伟看着她。
赵瑞龙今晚给梁家打过电话。
祁同伟的手紧了一下：什么时候？
晚饭那会儿。梁璐擦干手，我爸没接。是警卫员接的，说**在休息。赵瑞龙让转达一句话,说改天登门拜访。
祁同伟沉默了。赵瑞龙的动作比他预想的快。昨晚丁义珍被拦，今晚电话就打到了梁家。表面是问候，实际是探风。
知道了。他说：明天见了爸再说。
梁璐点头，转回身继续洗碗。水流声又响起来。
祁同伟回到书房，关上门。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路灯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京A牌照，看不清车里有没有人。盯了一会儿，车没动。
也可能是自己太敏感了。
不管是不是太敏感，这一世，宁可过度警觉，不能掉以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