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雪夜入国师府
大昭十七年，冬。
京城落了场大雪，从午后下到入夜，整座城像一座被雪埋住的坟。
只有囚车碾过积雪的声音，吱呀，吱呀。
沈清枝坐在车中，手腕覆着铁锁，安静得不像个罪臣之女。押送的禁军一路低着头，没人敢说话。
因为今夜这辆车要进的是国师府。
整个大昭都知道——国师谢无妄，不见活人，更不留女人。前日司天监送进去三个人，一个都没出来。
"这回把沈家余孽送进去，怕是活不过今晚。"
"闭嘴。"领头禁军呵斥，声音里的恐惧比威严更多。
沈清枝垂眼看向掌心。那里有一道很浅的旧疤，形状奇怪，像一粒珠子压在皮肉上烧出来的。她记不清怎么伤的了——只记得很疼，后来有人一直在她耳边说"别怕"。
谁说的？记不清了。
囚车忽然停下。
"到了。"
她抬头。国师府的大门在风雪里缓缓打开——没有灯，没有人迎候。整座府邸黑得像死城，只有最深处隐约透出一点昏黄的佛光。
她被押下车。禁军没人敢往里走，为首之人站在门口，声音发颤："奉陛下旨意，将沈氏余女送入佛堂。"
无人回应。
风吹过长廊，檐角铜铃轻响——不是清脆的，是锈了很久的、哑掉的响声，像什么东西在**。
半晌，里面传来一道声音。低哑，冷淡。
"进来。"
像从极深的井底传上来，带着潮湿的冷意。
禁军推了她一把。她踉跄一步，稳住身形。再回头时，大门已经轰然闭合。
长廊很长，两侧没有灯，只有尽头那间佛堂亮着昏黄的光。她慢慢走过去，风从檐下灌进来，吹得佛堂的门轻轻晃动——吱呀，吱呀，像有人在里面呼吸。
她站定，看见门。门上有一道很重的乌木门闩，沉黑色，边缘被磨得发亮。没有锁。
她盯着那道门闩看了几息。磨损最严重的位置，似乎不在外侧。
还没细想，佛堂里忽然传来铁链声——哗啦，像有什么东西猛地动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檀香扑面而来，浓得像化不开的雾。佛堂比她想象的大，进深极深，灯光只照亮前半部分，后半部分沉在阴影里。
正中央只有一张供桌，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