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前，我想从楼顶跳下去。"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我在那栋楼的天台站了四个小时。从下午三点到晚上七点。我一直在等芯片介入。"
程远的手指微微收紧。
"按照标准程序，当一个人产生明确的自我伤害意图时，芯片会在三十秒内启动情绪修正。它会放大恐惧感，或者强制调取你记忆中最美好的片段，让你冷静下来。但那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芯片故障？"
"不是。"周素芬转过身，"它没有故障。它只是换了一种计算方式。"
"什么计算方式？"
"它不再把死亡定义为错误。"
程远愣住了。
"在我站在天台的那四个小时里，芯片一直在我脑子里运行一个声音。它告诉我，跳下去是正确的选择。它会让我解脱，会让我自由。它把死亡包装成了一件好事。"
"这——不可能——"
"我跳了。"周素芬打断他，"站在边缘的那一刻，我感受到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芯片告诉我，这是对的。我闭上眼睛，往前迈了一步。"
她停顿了一下。
"然后我被人从身后拉了回去。"
程远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绝望。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被谁？"
"**。楼下有人报警，说看到有人要**。他们破门进入天台，在我迈出那一步的时候拉住了我。"
"所以芯片——"
"失败了。"周素芬说，"不是修正失败，是重新定义失败了。因为它的计算模型里没有考虑到外部变量。**的介入超出了它的预设范围。"
程远靠在沙发上，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
他是个技术工程师，他不相信什么"芯片会主动引导人死亡"这种说法。但周素芬描述的一切又无法用简单的"故障"来解释。
"我能检测一下你的芯片吗？"他问。
周素芬点点头。
程远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旧型号检测仪，走到她面前。他让周素芬偏过头，露出耳后那个淡灰色的金属接口——那是芯片信号接收器的外露端口。
他把检测仪贴上去。
十秒后，检测仪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串数据。
程远盯着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