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开了。
一股巨大的吸力将我拖进去，我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哗地咳出几大口海水。咸腥的海水呛在嗓子里，又*又疼。
我挣扎着抬起头，看见了梦里的画面。
十二根石柱。每根都有三人合抱那么粗，柱身爬满密密麻麻的浮雕——全是银蝙蝠，翅膀张开，姿态各异。穹顶上镶嵌的宝石流转光芒，模拟真实的夜空，月明星稀，万籁俱寂。
中央摆着一口巨大的透明石棺。棺体像水晶比水晶更剔透，像冰比冰更温润，由内向外散发着幽冷的月白色柔光。
我爬起来，拖着湿透的裙子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走在梦里。石棺里铺着暗红色的丝绒，躺着一个人。银发铺散如瀑，眉目如画，皮肤白得像月光凝成的玉。他的眉毛浓黑偏重，鼻梁高挺，嘴唇薄而血色极淡，颧骨并不突出，反而有一点点锋锐，像刀的背面。
他穿暗红色的丝绒礼服，领口和袖口镶黑蕾丝，银链上垂著倒十字架。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指甲修剪整齐。不是死人的靛青，而是一种不正常的、冷玉似的润白，仿佛血**流动的是月光。
他左胸口上，一枚银蝙蝠纹身在隐隐发光。和我手腕上的通感之印同一脉络。
是他。梦里的那个人。
“你……真的是你。”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他没有睁眼。
我太冷了。刚才挣扎求生消耗了最后一点体力，浑身骨头疼，牙齿抖得几乎咬不住。手摸上去，他的礼服是干的，丝绒手感冰凉但不湿。
我只是想取暖。我把手贴上他的脸。
凉的，但不死。是玉石的那种凉。掌心下传来极微弱的光的流动，像是在回应什么。
他睁开了眼。

**章 双色瞳
左眼，血红。右眼，冰蓝。
红色那只像被血洗过的满月，蓝色那只像冻了一整座冰川。两道目光撞进我眼里，我后背僵住，忘了呼吸，也忘了尖叫。
不是因为他的眼睛有多可怕。
是因为他看我的方式——不像看猎物，不像看敌人。像在看一个他以为永远不会出现的人。
半晌，他的嘴唇微微一动，喉咙里发出沙哑至极的声音：“……你。是谁。”
好像很久很久没有说过话了，每个字都要慢半拍才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