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体几乎擦着她的裙摆砸落。

“哐——啷啷啷——”

香炉结结实实撞在坚硬的金砖地面上，顶盖崩飞，香灰混合着未燃尽的香块喷涌而出，瞬间在光洁的地面上铺开一片狼藉的灰黑色污迹，还散发着奇异浓郁的余味。那摔断了脖颈的仙鹤脑袋，咕噜噜滚出去好远，撞在另一侧的美人觚瓶架上才停下，死不瞑目般望着这边。

如意像被钉在原地，脸色比地上的香灰还白，嘴唇哆嗦着，眼睛里飞快蓄起两汪水。

“奴婢……奴婢该死……”她嗫嚅着，扑通一声几乎是软倒下去，膝盖砸在香灰和未燃尽的香料块上，溅起一小片灰色的尘雾。

“起来。”易菲菲的声音平淡得出奇，在这狼藉暖阁里显得格外冷静，甚至还带着一丝长久习惯后的空洞麻木，“它本来也想摔的，跟你关系不大。去把扫帚簸箕拿来吧。”她垂眼看着那片还扎在鞋底的瓷片，终于放弃了硬抠的念头，只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在发沉。

这种情形，从她记事起就没停过。喝水呛着，走路撞门框（哪怕门框明明很宽），树上刚巧落鸟粪砸顶，晴天一道不大不小的雷劈断她廊下刚栽的名贵海棠，坐马车十次有九次轮轴莫名其妙裂开或车轮飞出去……如同附骨的诅咒，无孔不入。永昌侯府上下对此早就习以为常，并发明了一个专属于她的形容词——“易小姐的运势”。

最初大家惊恐、避讳，后来是麻木、无奈，再后来，竟隐隐约约滋生出一种混杂着厌弃和隐秘利用的诡异心态。

外面响起一阵急促而刻意压低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极轻微又清晰的抽气。暖阁没关紧的门缝外，晃过几张熟悉的脸孔，迅速又缩了回去，是她的那几位庶出姐妹和三房那几位婶母。易菲菲能清晰捕捉到她们脸上那种混合了快慰、惊魂未定和**裸嫌恶的表情。

“……就知道她又闯祸了，那可是御赐的瓶子！”
“……天煞孤星似的，家里哪样好东西不被她霍霍？”
“……侯爷怎么还不……”
“……不是说北边儿那边松口了吗？赶紧送走，菩萨开眼……”

那些淬了毒的碎语隔着门缝硬挤进来，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针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