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世界都是她的。不说话不笑不回应任何人的期待。但在这个家里不行。下班回来张秀兰已经做好了饭，桌上摆着三菜一汤，她不可能关上门自己待着。她得坐下来吃饭，得聊天，得回应张秀兰的关心。周末也一样，张秀兰在客厅看电视，她不可能一整天都躲在卧室里。她会出来坐一会儿，陪着聊些家常。
张秀兰是真心把她当一家人的。有一次沈蔻感冒了，张秀兰熬了一大碗姜汤，端到她床头，姜丝切得细细的，还放了红枣和红糖。沈蔻捧着那碗姜汤，觉得婆婆比她亲妈都细心。可她一边感动着，一边又觉得被那碗姜汤压得喘不过气来。她不知道自己在抵触什么，只是有种模糊的直觉——这些好，以后都要还的。不是还钱不是还东西，是要她用更多“好媳妇”的行为模式来还。
有一回周末，程屹去加班了，张秀兰在客厅看电视。沈蔻本来想窝在卧室看书，但想了想这样不太合适，就拿着书坐到客厅沙发上了。张秀兰在追一部家庭伦理剧，里面的婆婆正在训儿媳妇，台词说得很难听。张秀兰忽然感慨了一句：“这婆婆也太过分了，人家闺女嫁进来又不是来受气的。”
沈蔻笑着说是啊。
张秀兰转过头看着她，语气真诚：“我就看不惯这种婆婆。儿媳妇也是人，又不是卖给婆家的。”
沈蔻点头，心里却在想——可是妈，你知道我连彩礼都没要吗？你知道这个房子我连名字都没有吗？你没有为难过我，你对我很好。但有时候你的好，让我连不舒服都说不出口。因为我要是说了，就是我不知好歹。
到了中秋节，程家一大家子聚餐。来的人多，客厅坐不下，把餐桌拖出来又加了好几把椅子。沈蔻帮着摆碗筷搬凳子，张秀兰在厨房炒菜，油烟机轰隆隆地响。亲戚们陆续到了，沈蔻一个一个地打招呼，把脸都笑僵了。
开席之后气氛很好。张秀兰做了一大桌子菜，红烧鱼、糖醋排骨、油焖大虾，还有沈蔻教她的可乐鸡翅。程屹先给**夹了块排骨，然后给沈蔻也夹了一块，说：“这两位，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
张秀兰笑着拍了他一下，“嘴甜。”一桌子亲戚都笑，说程屹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