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离散经年，暗网初织------------------------------------------，迟了整整三日，才从行宫的层层封锁里，磕磕绊绊传回京城镇国公府。，残阳像融了一半的赤金，斜斜泼洒在沈府庭院里，风卷着最后一批桂花瓣簌簌飘落，铺在青石板上，软绵得像一层浅金绒毯。可这满院秋景，再没了那个会提着裙摆追着花瓣跑、笑起来梨涡浅浅，鼻尖一粒朱砂痣晃人眼的小小身影——那是沈府万般宠爱的小女儿，沈佑安的亲妹妹，沈昭宁。，一身月白锦袍被风拂得微微扬起，年仅五岁的小人儿，身子坐得笔直，指尖反复摩挲着一只精巧的鲁班锁，眉眼间带着远超同龄人的沉静。这鲁班锁是大哥沈伯琤刚从边关带回的稀罕物，出自西北老匠人之手，通体百年胡桃木，不用一钉一卯，全靠二十四块木块精妙咬合，拆合之间藏着巧思，寻常大人都难以拆解。，已经琢磨了三日。，沈昭宁拉着他的衣袖，软乎乎的小手攥着他的指尖，晃了又晃，眼里满是孩童的期盼：“六哥，等我从行宫赏桂回来，你把这个鲁班锁拆给我看，我要学，学会了拼好送给爹爹当生辰礼。”，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妹妹鼻尖的朱砂痣，温声应道：“好，六哥等你回来，一步一步教你。”，跟着宫里的嬷嬷上了马车，还探出头，挥着小手冲他喊：“六哥，我很快就回来！”，那抹正红小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口，沈佑安守着鲁班锁，日日盼着妹妹归来，满心都是教她拆锁拼锁的画面。可他等了三日，没等到妹妹的车马声，却等来了母亲崩溃的哭喊。，手里捧着的定窑白瓷茶盏“哐当”一声砸在青石板上，瓷片碎得四分五裂，滚烫茶水溅湿了她绣着兰草的裙摆，晕开一片深色水渍。她浑然不觉，只死死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不止，眼眶红得像浸了血，脚步虚浮，身旁大丫鬟春桃死死扶着她，才没让她瘫倒在地。“佑安——佑安！”沈夫人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撕心裂肺的哽咽，“**妹……阿七……她在行宫不见了……行宫的人找了三日，半点踪迹都无啊……”，沈夫人再也撑不住，瘫在丫鬟怀里泣不成声，泪水打湿衣襟，哭碎了满心期盼。，那只他守了三日、拼合得严丝合缝的鲁班锁，瞬间“哗啦”一声散开，木块滚得满地都是，有的钻进石桌下，有的滚到廊檐边，凌乱不堪，像极了沈家此刻四分五裂的心。，小小的身子僵住，看着母亲被搀扶着踉跄回屋，看着府里下人瞬间乱作一团，进进出出皆是慌张神色。他慢慢爬下石桌，光着一双小脚踩在微凉的青石板上，一块一块捡起散落的木块，小小的手掌被棱角硌得发红，甚至泛出浅浅血印，他却浑然不觉疼。。，只知道妹妹答应了会回来，就一定会守约。眼泪换不回妹妹，他要等，等父亲回来，等妹妹推开府门，喊他一声六哥。
入夜时分，沈崇岳从京营策马赶回，铁甲未卸，风尘仆仆，马蹄踏破沈府的寂静，也踏碎了最后一丝安稳。这位战功赫赫、执掌沈家军的镇国大将军，往日里威严沉稳，此刻眼底只剩焦灼与戾气，脸上满是数日未眠的疲惫，刚进府门便直奔内院，却在书房门槛处，看到了小小的沈佑安。
孩童坐在冰冷的木质门槛上，怀里抱着捡回来的鲁班锁木块，手里紧紧攥着那根关键木条，垂着脑袋，安安静静，没有半分哭闹，只有周身萦绕的失落与执拗。
“爹。”听到脚步声，沈佑安缓缓抬起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委屈，“妹妹找不到了。”
沈崇岳蹲下身，看着儿子那双没有眼泪，却盛满期盼与不安的眼睛，心口像是被利刃狠狠刺穿，疼得喘不过气。他张了张嘴，想说“一定会找到”，可喉咙像被堵住，最终只是伸手将小小的孩子紧紧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进骨血里，声音沙哑得厉害：“佑安别怕，爹发誓，拼尽一切，也会把阿七找回来，带她回家。”
沈佑安把脸埋在父亲带着铁甲凉意的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小手死死攥着那根木条，心里一遍遍念着：妹妹快回来，六哥还没教你拆鲁班锁。
这场看似意外的失踪，从来都不是巧合，而是五皇子萧衍珩精心策划的报复。萧衍珩七岁那年，生母虞蘅被皇后赫舍里氏毒杀，皇后刻意伪造证据，将虞蘅的死嫁祸给沈崇岳，谎称沈崇岳为****，出卖虞蘅的前朝公主身份，才引来杀身之祸。年幼的萧衍珩信以为真，自此对沈家、对沈崇岳埋下刻骨仇恨，一心只想让沈崇岳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
中秋宫宴上，他初见天真烂漫的沈昭宁，便认定这是报复沈家最好的**。待皇后邀沈昭宁前往行宫赏桂，他立刻抓住时机，暗中联络母亲为其留下的旧部，布下天罗地网。在行宫密林里，他趁众人不备，将独自追着兔子跑的沈昭宁悄悄拐走，让人一路快马加鞭往西北而去，全程隐秘，未留下半分痕迹。
沈昭宁失踪的消息传入宫中，帝**怒。沈昭宁天生凤命，江湖传言“得其者得天下”，她的失踪不仅是沈家的劫难，更关乎大周气运，绝非小事。皇帝当即下旨，命禁军封锁行宫方圆五十里，掘地三尺搜寻；京畿及周边各府衙差役全部出动，挨村挨户排查，连山林河道都未曾放过，声势浩大，却一无所获。
沈崇岳亲自带队，不眠不休搜了七日七夜，踏遍了行宫周边每一寸土地，眼底布满血丝，身形消瘦一圈，回到京城时，满身疲惫，周身戾气几乎要溢出来。可沈昭宁就像人间蒸发一般，没留下半分踪迹，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出现过。
而这场风波的关联者皇后赫舍里氏，虽无直接证据证明她参与其中，却难辞其咎。行宫是她提议前往，护卫是她亲自调配，沈昭宁走失当日，她又无故撤掉贴身护卫，这般巧合，任谁都能看出端倪。加之朝中对赫舍里家族早有不满的臣子，纷纷上书**皇后“治宫不严、失德害主”，皇帝盛怒之下，下旨将皇后禁足一年，无旨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朝野哗然，却也无人敢多言。谁都清楚，赫舍里家族势力盘根错节，在朝中根基深厚，牵连甚广，皇帝未曾废后，已是各方势力博弈后的结果，禁足一年，已是帝王能给出的最重惩处。
沈崇岳在书房看着禁足皇后的圣旨，指尖捏得发白，指节泛青，沉默了许久，只冷冷吐出一句：“一年，太轻了。”
站在书房门口的沈佑安，将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他尚且不懂朝堂权谋，不懂家族势力的纠葛，却记住了父亲说这句话时的神情，没有暴怒，没有嘶吼，只有一片刺骨的冷，像冬日里冰封的刀刃，藏着化不开的恨意与决绝。
那年沈佑安才五岁，小到握不稳父亲为他打造的小木剑，小到完不成书院的简单课业，小到母亲抱着他痛哭时，只能笨拙地递上一块帕子，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不懂什么是阴谋，什么是算计，只知道家里少了一个人，少了那个会黏着他喊六哥、会偷偷把桂花糕塞给他、会夜里怕黑钻进他被窝的妹妹。
吃饭的时候，桌上少了一双她惯用的小瓷筷；院子里，没了她叽叽喳喳的笑声；夜里，枕边没了那个软糯的小身子。沈府的一切，都因为沈昭宁的失踪，变得冷清又空荡。
从那以后，沈佑安多了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
每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他便会光着脚，蹑手蹑脚走到沈昭宁的房间门口，轻轻推开那扇门。他总觉得，这一切只是一场漫长的梦，只要推开门，就能看到妹妹坐在床上，**惺忪的睡眼，嗔怪他：“六哥，你起这么早干嘛，我还没睡醒呢。”
可每一次，门内都是一片寂静。
床铺整整齐齐，是沈昭宁去行宫前丫鬟收拾的模样，锦被平整，枕头上还留着一丝淡淡的桂花香气，却再也没有那个睡颜娇憨的小姑娘。他就站在门口，安安静静看一会儿，不说话，也不哭，然后轻轻关上门，回到自己房间，穿衣洗漱，乖乖吃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夫人曾无意间撞见一次。那天早上她路过沈昭宁的房间，门开着一条缝，她看见小儿子穿着单薄的中衣，光着小脚，站在门口，小小的身影孤零零的，一动不动地看着空荡荡的床。她捂着嘴，不敢出声，生怕惊扰了他，等沈佑安走后，她走进房间，抱着女儿用过的枕头，坐在床沿，哭得浑身发抖，泪水浸湿了枕巾，却再也唤不回她的阿七。
沈佑安不知道母亲为他落泪，他只执着一件事：每日清晨，推开那扇门，万一，妹妹今天就回来了呢。
时光荏苒，两年转瞬即逝，沈佑安七岁，到了入书院读书的年纪。这一年，朝中御史突然上书，**沈崇岳“治家不严，致凤命贵女走失，动摇国本”，字字犀利，直指沈家。皇帝虽未曾治罪，可看向沈崇岳的眼神，已然多了几分疏离与忌惮。沈家本就功高震主，满门武将执掌兵权，沈昭宁失踪一事，恰好成了旁人攻击沈家的利刃。
那日，沈崇岳将沈佑安叫进书房，关上房门，屋内气氛凝重。
“佑安，爹跟你说一件事。”
沈崇岳坐在书桌后，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忍，却又不得不说，“从今天起，你不能在家里提**妹了，在外人面前，更不能提。”
“为什么？”
沈佑安攥着衣角，抬头看着父亲，眼底满是不解，“我想妹妹，我要等她回家。”
“因为有人不想让她回来。你提得越多，他们就越害怕，越会对妹妹下手。”
沈崇岳摸着儿子的头，语气沉重，
“你要藏好这份心思，等时机到了，我们才能光明正大接她回来，现在的沉默，是为了护她周全。”
沈佑安似懂非懂，却听懂了“妹妹危险”这四个字。他用力点了点头，小身子站得笔直，一字一句道：“爹，我知道了，我不提了。”
从那以后，沈佑安果真再也没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过沈昭宁，哪怕是面对母亲的落泪，哥哥们的叹息，他都闭口不言，仿佛从未有过这个妹妹。可唯有他自己知道，每日清晨推开那扇门的习惯，他从未间断过，心里对妹妹的思念，也从未消减过半分。
又过三年，沈佑安十岁，大哥沈伯琤从边关凯旋，回府探亲。兄弟二人坐在院子里，大哥饮酒，沈佑安喝的是茶，他还没到喝酒的年纪。大哥看着眼前沉默寡言的弟弟，忽然开口：“佑安，你以后想做什么？是学文，还是习武？”
沈佑安握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他想习武，想练就一身本事，亲自找到妹妹，护家人周全，可他不能说。他摇了摇头，轻声道：“不知道，随便就好。”
大哥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沈家已经功高震主了。你要是再练出一身本事，展露锋芒，皇上该睡不着了，到时候，全家都难安稳，妹妹更难有归来之日。”
沈佑安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茶水微凉，沁透掌心。他听懂了大哥的话，沈家的处境早已如履薄冰，他不能成为沈家的累赘，更不能因为自己的锋芒，断了妹妹回家的路。
“我知道。”他轻声应道。
从那以后，沈佑安变了。
他不再在人前习武，不再展露半分聪慧，开始学着做一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他整日逃学，流连市井，斗蛐蛐、逛茶楼，一副不学无术的模样，书院先生说他朽木不可雕，京城里的人提起沈家六公子，都连连摇头，感慨沈家满门英杰，偏偏出了这么个败家子。
可没人知道，白日里嬉皮笑脸、不学无术的沈家六公子，每到深夜，都会在自家后院的僻静角落，偷偷习武。天不亮就起身扎马步、练拳脚、学剑法，手掌磨出血泡，就用布裹住继续练；双腿抖得站不稳，就扶着墙咬牙坚持；有时候练完浑身酸痛，连筷子都拿不住，也从未有过一丝懈怠。
他要变强，悄无声息地变强，强到有朝一日，能撑起寻妹的重担，能护全家周全，却又不会让旁人察觉，不会给沈家招来祸端。
也是从十岁这年起，沈佑安开始做第二件事——记人，记局势。
他开始留意京城里的大小官员，谁和谁是一派，谁和谁有仇，谁最近升了官，谁被贬了职。府里来的客人，他躲在屏风后面听他们说话；父亲书房里的公文，他趁没人时偷偷翻看；朝中局势、官员脉络、各家隐秘，他都一笔一笔记在心里，从不声张。
他知道，这些东西，日后一定能帮他找到妹妹。
十三岁那年，沈佑安在城南开了一间茶楼，开始做第三件事——织网。
他以茶楼东家的名义，结交三教九流之人：兵部退了职的老书吏，走南闯北的货郎，京营退伍的老兵，刑部不得志的小主事，城门司被人排挤的监门官……他出手大方，为人仗义，替人还债，帮人解难，不求回报，从不要求他们做什么，只是默默结交。
这些人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当他是个仗义的年轻商人，平日里闲聊时，便会随口说起各地见闻、朝中琐事、边境动静。沈佑安把这些零碎的消息，一一记在隐秘的小本子上，锁在床底的暗格里，日积月累，一张覆盖京城、伸向西北的消息网，渐渐成型。
他从不让这些人互相认识，每个人只单线对接茶楼的伙计，隐秘至极，不惹眼，不张扬，唯一的目标，就是寻找那个鼻头有朱砂痣的少女。
网越织越大，从京城朝堂，到西北边陲，从官府衙门，到江湖草莽，一点点铺开，一点点收紧。十五岁那年，他已经有了一批忠心的暗探，不养张扬的死士，只收能递消息的普通人，这些人分散在各部、各司、各关隘，平日里各司其职，只在关键时传递隐秘讯息。
十六岁这年，萧衍珩因在边关略有建树，被皇帝封为安王，赐下安王府，终于搬出了偏僻的宫殿，有了自己的势力，在朝堂之上渐渐站稳脚跟，与三皇子分庭抗礼，也终于有了与沈家正面抗衡的资本。他始终未忘对沈家的仇恨，这些年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看着沈家因沈昭宁失踪日渐困顿，心中复仇的快意愈发浓烈，却依旧伪装着温润的模样，静待最佳的复仇时机。
皇帝为萧衍珩封王设宴，****皆出席，沈崇岳身为镇国大将军，自然要到场，沈佑安也被父亲带在身边。沈崇岳坐在武勋席首位，周身杀伐之气浓重，与几位重臣寒暄，神色间始终带着疏离；沈佑安则被安排在末席，周围都是各家不受宠的子弟，正好落得清静，依旧是那副纨绔散漫的模样。
宴席之上，萧衍珩身着皇子服饰，坐在皇子席位靠后的位置，面容温和，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敬酒寒暄，进退有度，****都赞安王温润如玉、贤明有礼。可沈佑安远远看着他，目光却久久没有移开。
他认得这双眼睛。
多年前宫宴之上，那个被人欺凌、跪在角落的少年，就是这样一双眼睛，看似温和，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冷意与阴鸷。那时候妹妹还在，曾跑过去护着那个少年，如今想来，一切都不是巧合。
沈佑安端着酒杯，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对着萧衍珩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安王殿下，久仰。”
萧衍珩抬眸看向他，眼底笑意不变，温和有礼：“沈六公子，久仰。”
两人碰杯，各自将杯中酒饮尽，没有多余的言语。沈佑安转身走回席位，没有回头，却清晰地感觉到，身后有道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带着审视与冷意，像**在脊背上，让他确定，妹妹的失踪，一定与眼前这位看似温润的安王，脱不了干系。
这场对手戏，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流涌动，两人心中各有盘算，仇恨与猜忌，早已在心底埋下种子。
宴席过后，沈佑安加快了寻妹的步伐，他的消息网愈发严密，终于在这年冬天，等来了第一条有价值的线索。西北的暗探传回消息，说青**附近的山民，曾见过一个鼻头有朱砂痣的少女，年纪约莫十五六岁，看着像是在山寨里长大，会些粗浅的拳脚功夫。
沈佑安立刻在地图上，郑重圈出青**的位置，压下心底翻涌的激动，吩咐暗探继续暗中盯紧，切勿打草惊蛇。他等了十一年，不差这一时半刻，绝不能因为心急，坏了所有计划。
十七岁这年，沈佑安借口江南游玩，瞒着家人，孤身前往西北。他辗转多日，终于找到青**脚下，得知山上有座青云寨，山寨里确实收留过一个失忆的小姑娘，鼻头带着一颗朱砂痣，正是他找了十一年的妹妹。可青云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外人根本找不到入口，他在山下守了整整两个月，晒得黝黑，手上添了好几道划伤的疤痕，终究没能上山，只能暂时折返京城。
回到府中，面对母亲的心疼与质问，他只嬉皮笑脸地搪塞过去，依旧是那副纨绔模样，不让家人察觉分毫。可夜里，他总会在书房对着地图上的青**，坐至深夜，眼底满是坚定。
他记住了这个地方，青云寨。
早晚有一天，他要亲自上山，接他的妹妹回家。
——
而被禁足一年的皇后，早已解禁。这场禁足非但没有打垮她，反而让她变得更加谨慎、更加阴狠。她早就知晓，是萧衍珩拐走了沈昭宁，却从不揭发，反倒暗中出手，掐断沈家所有寻妹的线索，阻挠沈崇岳寻人。她坐山观虎斗，巴不得萧衍珩与沈家互相仇视、两败俱伤，以此削弱两方势力，稳固自己与三皇子的地位，坐收渔翁之利。
她在深宫之中，冷眼旁观这一切，看着萧衍珩羽翼渐丰，看着沈家寻女无果日渐困顿，只觉得这盘棋，她稳赢不输。却不知，她的算计，早已被人看在眼里，这场跨越多年的阴谋，终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千里之外的青云寨，十七岁的沈昭宁，早已忘了前尘往事。她在山寨里被**收养，取名阿宁，跟着寨里的人学拳脚、学生存，性子洒脱灵动，没有京城贵女的娇憨，多了几分江湖儿女的英气。她时常会做模糊的梦，梦里有红墙金瓦，有熟悉的小院，有一个拿着鲁班锁的少年，却始终看不清梦里人的模样，心底总觉得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她不知道，千里之外的京城，有个记了她十一年的六哥，布下天罗地网，只为寻她回家；有个满心恨意的安王，将她当作报复沈家的**，从未放下对沈家的仇视；有个阴狠的皇后，将她视作棋子，操控着这场跨越多年的阴谋。
离散的十一年，沈佑安从懵懂孩童长成隐忍少年，藏起所有锋芒，伪装成纨绔，只为等妹妹归来；萧衍珩从隐忍皇子长成腹黑王爷，积蓄势力，一心复仇，从未动摇；皇后暗藏幕后，运筹帷幄，妄图掌控一切；沈昭宁在青云寨安稳长大，失忆无忧，却始终被宿命牵引。
那只被沈佑安反复拆合的鲁班锁，依旧完好保存着，他练得拆合自如，却始终没等到那个要教的人。每日清晨，他依旧会推开妹妹的房门，看一眼空荡荡的床铺，轻轻关上门。
他始终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推开青云寨的门，牵着妹妹的手，带她回家，教她拆那只等了十一年的鲁班锁。
而这场关于凤命、仇恨、亲情的权谋棋局，早已悄然铺开，只待重逢那一刻，彻底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