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旧案------------------------------------------，莫里斯让林恩去清点地下仓库的库存。。林恩举着蜡烛走下楼梯，地下室空气潮湿，弥漫着霉味和老鼠屎的气味。他一本一本地核对书架上的书脊，在账本上打勾。：三年前的历法手册、过时的北境地理志、印错页码的诗歌集。他翻到最里面时，看见一个木箱，箱盖上积了厚厚一层灰。，里面只有一本书。，没有标题，没有作者名。林恩翻开第一页，上面手写着一行字：艾尔登镇异端事件记录，教廷第七**庭，北境历1427年。。那是三十一年前。。字迹工整而冰冷，像是**官一笔一划写下的官方记录。内容大致是：那一年，艾尔登出现了一名“野能力者”，男性，当时十六岁，能力为“心灵感知”——能听见他人思绪。教廷收到举报后派出**官，将那名少年带走，后续记录被涂黑，只剩最后一页的结论：已处置。。。在教廷的官方用语里，“已处置”只有一个意思。他翻到下一页，想找更多信息，但后面的纸页全被撕掉了，只剩下装订线的残根。，放回木箱，盖上盖子。。他把书揣进怀里，用旧报纸把木箱重新埋好，吹灭蜡烛上了楼。莫里斯在柜台后打盹，没注意到他脸色发白。，林恩假装出门办事，绕到镇子东边的旧墓地。，只有几十座坟，大部分是近二十年的。他找了一圈，没有找到1427年的墓碑——当然不会有，被教廷带走的人，连**都没有。，把那本书又翻了一遍。除了那几页记录，全书都是空白。但他在封底的内衬里摸到一处凸起，用指甲挑开，里面夹着一张叠成小方块的纸条。，上面写着一句话，字迹和前面的记录不同，更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的：
“他没有死。他醒了。艾尔登不是真实的。”
林恩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把纸条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再翻回去，正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了——不是被水浸过的那种模糊，而是在他眼皮底下，墨水正在自行消退。像有人用橡皮擦字一样，一笔一划地消失。
不到半分钟，纸条变成了一张空白的纸。
林恩攥着那张纸，站在暮色中的墓地里，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他脚下裂开。不是地面，是他过去十九年对这个世界的基本认知。
艾尔登不是真实的。
他自己呢？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夕阳照在手掌上，投下正常的影子。他用右手掐了一下左手手背，疼。疼是真的，至少感觉上是真的。
可感觉能相信吗？
他想起昨晚枕头上突然出现的花瓣。想起屋顶上的黑影。想起酒馆里那个兜帽人说“找到了”。想起教廷记录里那个十六岁的少年——能力和他一样，结局是“已处置”。
而那个少年，据说没有死。他醒了。
醒是什么意思？从什么里面醒？
林恩把空白的纸条塞进口袋，快步离开了墓地。他没有回书店，而是沿着镇子外围走了一圈。艾尔登不大，从东到西走快一点只要四十分钟。他走得很慢，观察每一条街，每一栋房子，每一棵树的形状。
他突然发现一件事。
镇子边缘的麦田，最远的那一片，在夕阳下看起来像一幅画。不是比喻——是真正的“像画”。麦浪的纹理太规整了，规整到不自然，像有人用尺子量过每一株麦秆的高度和间距。他蹲下来摸了一把泥土，泥土是真的，有温度，有湿度，捏起来会碎。但抬头看远处的地平线，那根线太直了，直得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地平线，更像是画布的边缘。
林恩站起来，转身往回走。他走得很稳，步子不快不慢，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一直攥着口袋里那张空白的纸条，攥得指节发白。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决定：查清楚艾尔登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莫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