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爷爷是十里八乡最后一个老道士，死后留给我几样东西：一本手札，一**符，一条黄狗。
沈眠和沈醒是一对双胞胎，从***就跟我认识。
我喜欢她们太久了。
久到我能闭着眼睛画出她们每一个表情的弧度，能从一百个脚步声里听出哪一个是沈眠。
那一天，所有人都觉得沈眠还是沈眠。
连沈醒都只是觉得有点不对劲——说不上来，就是心里发堵。
但她不知道哪里不对。
我知道。
爷爷手札里写过：犬不吠而呜，遇非人之物也。
影子不随形，伪人也。
一
我爷爷叫季光宗。
在本地，上点年纪的人提起这三个字都会点点头——季道长。
谁家小孩夜哭，找他。
谁家盖房挖出不该挖的东西，找他。
谁家老人临终咽不下最后一口气，还是找他。
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胳肢窝夹着旧保温杯，走村串户几十年，从不收大钱。
人家硬塞红包，他就摆摆手说给灶王爷上柱香就行。
两年前他走了。
肝硬化，查出来时已经是晚期。
在医院躺了二十一天，最后那天下午精神忽然好了，让我去庙里把他那口旧木箱搬来。
“火旺，”他靠在枕头上，嘴唇白得像纸，“箱子里有几样东西。手札，你看看。符匣，你收好。狻猊不用我交代，它比你有数。”
他停了很久，像是在攒力气。
“手札中间有一页，记了个没了的案子。那个案子跟了我六年，到底没破。你要是以后遇上了......就替爷爷把它了了。”
他走的那天窗外银杏叶落了一地。
狻猊趴在病房门口，尾巴一动不动，一直趴到护士来推床。
爷爷走后，我一个人住在城隍庙西配殿里。
庙早荒了，正殿香火断了多少年，只有西配殿我每周打扫一回。
爷爷的牌位供在中间，前面搁着他那个旧保温杯，杯子里我每周换一次新茶。
狻猊陪我住。它是条黄狗，不知什么品种，毛短，耳朵立着，琥珀色的眼珠。
爷爷说它不是凡狗，是狻猊——龙生九子之一，形如狮，喜烟好坐。
我不知道它是真狻猊还是爷爷随口取的名，但它确实不像狗。
它从来不狗叫，也从来不摇尾巴。
它只听两个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