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宋念已经到了。她没穿病号服，穿了一件黑色的卫衣，**没戴，头发扎成马尾。没化妆，嘴唇发白，但眼神跟之前不一样了——之前是娇弱的、柔弱的、像风一吹就倒的。现在她的眼神像一把没开刃的刀，钝，但硬。

“温医生。”她开门见山，“你报警那天，陆司珩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他说什么？”

“他说，如果我敢说出去，就杀了我妈。”

她的声音没有抖。

“**妈不是在老家吗？”我问。

“被他接过来了。”宋念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他说是‘安排更好的医疗条件’，其实是人质。三个月了，我只见过她一面——你救她的那天。急诊室。你不认识她，但你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我想起来了。那天那个心梗的老**，陪诊的是一个戴墨镜的年轻女人，一直在角落里哭。

“原来是你。”

“温医生，我不是什么白月光。”宋念的声音终于开始抖了，“我是他从福利院领走的。十三岁，他说我长得漂亮，带我回家。我以为他是天使。后来他让我装病，让我演一个需要换心的可怜人，因为这样他就能……”

她说不下去了。

“就能以你的名义找供体，然后把器官卖掉。”我替她说完了。

宋念点头。眼泪掉下来，她没有擦。

“NW-01，十九岁，女孩。手术前一天晚上，我偷偷去看了她。她跟我说她想吃草莓。我给她买了，她吃了三颗，说好甜。第二天她被推进手术室，再也没有出来。”

“NW-02，二十四岁，女孩。她有一个三岁的儿子。她儿子在视频里喊妈妈，她哭了。我也哭了。陆司珩看见了，打了我一巴掌，说‘你哭什么，她们都是自愿的’。”

她的手攥紧了卫衣的袖子。

“温医生，我不是好人。我帮着陆司珩骗了所有人。我装病，我演戏，我甚至在他让我去宁晚面前晃的时候，故意笑得很开心，好让宁晚觉得我是一个坏人。因为如果她觉得我是坏人，她就不会像我一样——可怜那些被挖心的女孩。”

她终于抬起头看着我。

“但是宁晚不一样。她骂我，她不喝我送的粥，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