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把草莓放下，拿起手机。

“你干什么？”

“给秦警官打电话。”她一边翻通讯录一边说，“我要给宋念写一份谅解书。她给我送过粥，把过门，还减过镇定剂的量。我以为她在演戏，但如果是真的——我差点误会她了。”

我看着她的侧脸。三个月前还被绑在病床上的女孩，现在在想着原谅另一个人。

“宁晚。”

“嗯？”

“你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很好的检察官。”

她笑了一下，那个很小的酒窝又出现了。“到时候你给我当法医顾问。”

“我是心外科的，不是法医。”

“差不多的，都是开胸。”

“……差很多好吗。”

那天晚上，我们三个人——我、宁晚、秦昭——在医院旁边的小饭馆吃了一顿饭。秦昭请客，点了一桌子菜。宋念没来，她在警方的保护下录口供，整整录了六个小时。

秦昭说：“她交出来的账本里，有一笔账涉及到某个市领导的秘书。这个案子，要变天了。”

宁晚问：“变大是多大？”

秦昭没回答，但她的眼神告诉我，比我们想的都大。

第五章 法庭上的词

陆司珩的案子没有走速裁程序。

因为宋念的账本牵出了六条线——三个境外医疗中介、两个国内*客、一个卫健委的**。涉案器官多达十七例，不全是心脏，还有肾脏、肝脏。NW-01和NW-02只是冰山一角。

秦昭的专案组从五个人扩到了三十个人。

**那天，我坐在旁听席第一排。旁边是宁晚，她已经长胖了八斤，头发剪短了，穿了一件红色的卫衣，说是“喜庆”。再旁边是秦昭，她今天没穿警服，但坐得笔直，像一把出鞘的刀。

宋念坐在证人席。

陆司珩被押进来的时候，我看见他的第一反应是：老了好多。头发白了一片，眼窝深陷。他穿着橙色的拘留服，手腕上的钻扣换成了一副铁**。

他的目光扫过旁听席，在我脸上停了一下。

我没有回避他的视线。

检察官开始宣读**书：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非法买卖人体器官罪、行贿罪……罪名列了长长的清单。

然后，宋念站了起来。

“证人宋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