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在家族群里发了消息，住院第一天就发了。她一直没回过。出院也没来接，到今天，整整拖了六天。
我爸看了她一眼，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他嘴动了一下，我替他说了：“他说你来了就好。”
方玲脱了大衣搭在椅背上，在我爸对面坐下。
“远子，我不是故意不来的。钱浩那边年底忙得脚不点地，我也走不开——”
“行了。”我说。“来了就来了，不用解释。”
她顿了一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屋里。
“嫂子呢？”
“小禾在她爸那边。”
“她爸怎么了？”
“也病了，跟咱爸同一天。”
方玲的眉毛挑了一下。
“这么巧？”
我没接话。
她低头翻了翻包，掏出一个信封搁在桌上。
“这是两万块，给爸看病用。”
信封很新，纸面上没有一道褶子。
我说不用，住院的费用报了一大半，自费的部分大哥和我分了。
她把信封又往我这边推了推。
“拿着。我以后不一定随时能回来，这钱就当我的份。”
“不用。”
她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
“方远，我是你亲妹妹，给爸出点钱怎么了？”
“我没说怎么了。我说不用。住院的钱够了。你要真想尽心，多回来看看他。”
她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这时候我爸拿右手在桌上敲了两下。他指了指那个信封，又指了指方玲，歪着嘴含含糊糊地说了一串话。
我听了好几遍才听明白。
他说的是：“拿回去。你过好你的。”
方玲坐在那里，表情僵了几秒。然后她把信封收回包里，站起来拎上大衣。
“那行，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远子，你跟你媳妇——”她顿了一下，“算了，我不该问。”
她的高跟靴子踩在青石板路上，咔咔地响，越来越远。
巷口传来奥迪的引擎声，然后安静了。
我爸坐在椅子上，看着她走掉的方向，脸上那个表情我说不出来。
不是难过，也不是生气。
像是一块老石头被雨水泡了很久，表面什么都看不出来，但你知道里面已经松了。
晚上小禾来电话，说岳父今天精神不错，下午在院子里走了两圈，还跟隔壁老张头下了半盘棋。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