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
陆鸣在无人区的第七天，收到了一条不该存在的短信。
他的手机已经在副驾驶座上躺了四天了。屏幕是黑的，他最后一次开机是第三天，那时候电量还有百分之十七，信号栏是空的，他试着给外界发了三条消息，都显示“发送失败”。他把手机关了机，扔在座位上，再也没有碰过。
但现在，那块黑色的屏幕亮了。
不是消息推送的那种亮，而是一种更缓慢的、像呼吸一样的光，从屏幕的中心向外扩散，一圈一圈的，像有人在屏幕下面点了一盏灯。光很弱，但在无人区没有月亮的夜晚，那一小片光足以照亮整个驾驶室。陆鸣从方向盘上抬起头来，眯着眼睛看着那块屏幕。屏幕上没有短信内容，没有发件人，没有时间戳。只有一个图标，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图标——一座塔，或者说，是一个信号的标志，但那个信号不是从塔顶向四周发散的，而是从塔顶垂直向上，一条直线，直直地**屏幕的上边缘，像一把刺穿了天空的剑。
图标下面有一行字，很小，他凑近了才看清：“您有一条来自时间之外的留言。是否接收？”
陆鸣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钟，然后伸出手指，点了“是”。
屏幕暗了。不是关机的那种暗，而是像墨水在纸上洇开一样，从屏幕的四个角向中心蔓延，最后只剩中间一个针尖大小的光点，那个光点闪了三下，然后也灭了。越野车里重新陷入了彻底的黑暗，只有车窗外的风声和仪表盘上一盏微弱的、**的故障灯在一下一下地闪烁，像心脏的起搏器。
他没有等到任何留言。
他等了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什么都没有发生。他把手机翻来覆去地检查了好几遍，屏幕是黑的，按开机键没有反应，插上充电线也没有反应。手机死了，不是在第三天关机的那种假死，而是真正的、彻底的、无法逆转的死亡。他把手机扔回了副驾驶座，闭上了眼睛。
他需要睡觉。已经两天没有睡了，不是不想睡，是不敢睡。他总觉得如果他睡着了，有什么东西会趁他睡着的时候靠近他，而那种靠近是不可逆的，一旦发生，他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但现在他的身体已经替他做了决定。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