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块砖头。他不再开机了，因为开机只会消耗那点仅存的电量，而那个电量是他最后的心理安慰——只要手机还有电，他和文明世界之间就还有一根细得像头发丝一样的线，也许在某个特定的时刻、某个特定的角度、某个特定的气压和湿度条件下，那根线会奇迹般地重新连接。他不想剪断这根线。他把它留着，像守着一个永远不会实现的承诺。
第五天，他的备用油桶被一块路面上翘起的石头撞翻了。他停车的时候闻到一股浓烈的汽油味，下了车才发现，那个固定在车顶行李架上的油桶已经歪了，桶身上裂了一道口子，汽油正从裂口里往外渗，在车顶的金属板上流成一片刺眼的亮色。他把油桶卸下来，里面的油已经漏了大半。他估算了一下剩下的油量，最多还能开两百公里。
他拿出地图，在地图上标出了自己的当前位置、最近的加油站、和老马留下的那个坐标。他在三者之间画了几条线，算了一下距离。如果他现在直接开往加油站，以剩下的油量，他刚好能到。如果他现在开往老**坐标，他的油会在距离坐标大约五十公里的地方耗尽。然后他会在那五十公里的路上，在没有任何通讯设备、没有任何交通工具、没有任何补给的情况下，徒步穿越无人区，目标是一个他不知道是否还存在、是否有人在、是否能救他的废弃气象站。
他把地图折好，放进驾驶座侧面的储物袋里，然后发动了车。他选了后者。
第六天夜里，他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场景他不记得了，只记得一个声音，一个女人在叫他的名字：“陆鸣，陆鸣，你怎么还不来？”那个声音很轻，像隔着很厚的墙在叫他，又像是他在很深的水底听到的水面上有人说话。他想回应，但嘴里灌满了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朝那个声音的方向游过去，但水的阻力太大了，他游不动，只能原地踩水，看着水面上的光一点一点地变小，最后消失在他的头顶上方。
他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亮。车窗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他的手和脚都是麻的，嘴唇上的裂口又多了几道。他坐起来，发现副驾驶座上的手机亮着。屏幕上的内容就是他醒来之前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