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银子送进宫。
“你手怎么了？”沈清辞抓起我的手。
十个手指头全长了冻疮，紫黑紫黑的。
沈清辞把她的手伸过来。
十个手指头没有一处好皮，有的地方还在渗液，指关节肿得像胡萝卜。
“都这样。”见我盯着她的手，沈清辞苦笑，“在这儿，手就没有好过。”
我心里沉了一下，但也仅此而已。
我这个人天生钝感，觉得什么都能熬过去。
在浣衣局苦是苦了点，但好歹有口饭吃，有地方睡觉，还有清辞在身边。
至于未来？
熬到二十五岁放出宫，回老家开个小杂货铺子。
挺好的。
我把这个想法跟清辞说了。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轻轻“嗯”了一声。
我后来才明白，她早就不信“熬一熬就过去”这种话了。
她从小就没熬过去过。
但当时我不懂。
我们就这样在浣衣局过了将近三年。
这三年，我过得其实还行。
我最大的优点就是不惹事，别人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挨了骂不吭声，挨了打就忍着。
但清辞不一样，她太醒目了。
即便穿着最粗陋的衣裳，即便不施粉黛，她站在一群宫女中间也像野地里长出了一株白梅。
她挨的打比我多得多，理由永远是“长得妖里妖气不安分”。
清辞只是咬着牙忍，她从不在人前哭。
只有晚上回到被窝里，才会轻轻握住我的手，一句话都不说。
我知道她很难过。
3
永昌五年冬天，我遇见了陈远。
陈远是北衙的侍卫，入宫当差三年。
那年他十八岁，高高瘦瘦，不爱说话，但眼神很干净。
陈远每个月会轮到一次差事，把北衙值房的脏衣物送到浣衣局来洗，过几天再来取回去。
他第一次来的时候，是腊月。
陈远后来跟我回忆说，那天他抱着一大包脏衣裳站在门口。
没进来就看见两个小姑娘蹲在井边搓衣裳，手肿得像萝卜，其中一个偷偷抹眼泪。
另一个在旁边说：“别哭了，哭也是要洗的。”
抹眼泪的那个抬起头，狠狠瞪了她一眼：“谁哭了？风迷了眼。”
那个瞪人的，是清辞。
那个安慰人的，是我。
他就那么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摞脏衣裳，忽然不知道该不该进来了。
后来陈远每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