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辈子都取不出来了。
每逢阴天下雨，全身的关节像有蚂蚁在里面爬。
膝盖弯不了九十度以上。
跑不了步。
跳不了舞。
再也跳不了舞了。
我以前是***舞蹈老师。
班上二十三个孩子都叫我“微微老师”。
我教他们跳《小星星》，旋转、跳跃、单脚站立。
现在，我连单脚站立都做不到。
康复训练每天三个小时。
第一个月，目标是能自己走完一百米。
一百米。
从病房走到走廊尽头，再走回来。
我走了半个小时。
中途停了七次。
每一次停下来的时候，腿都在打颤。
物理治疗师一直跟在旁边。
“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
第二个月，目标是上下楼梯。
两层楼，三十二级台阶。
我用了四十五分钟。
每一级台阶，膝盖里的钢板都在叫。
疼得我额头全是汗。
但我没有停。
因为我要回国。
我要站着走进**。
不是坐轮椅。是站着。
用我自己的腿。
让江浩宇看看——你推下去的那个人，站起来了。
2021年底，我回了国。
到家那天，我妈在小区门口等我。
她瘦了至少十五斤。头发白了一大半。
看到我的时候，她先笑了一下。
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想来扶我。
我摇了摇头。
“妈，我自己走。”
从小区门口到楼栋门口，大概两百米。
我走了十五分钟。
邻居们站在路边看。
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
认识的那些，眼神很复杂。同情、好奇、唏嘘，什么都有。
我一个都没看。
只看着前面的路。
走到楼栋门口的时候，我腿发软，差点摔倒。
何澜从后面扶住了我。
“你逞什么强。”
“没逞强。我走得挺好的。”
“好个屁，你额头全是汗。”
“出汗说明活着。”
何澜被我噎住了。
半天说了句：“你现在嘴**。”
我笑了。
笑的时候肋骨不疼了。
进了家门，一切都跟走之前一样。
茶几上还放着我出发前买的那束花，早就枯了。花瓶里的水已经发绿。
我妈说：“我一直没收，想等你回来。”
我把枯花拿起来丢进了垃圾桶。
“换新的。”
那天晚上，我睡在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