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却不知道，那个被她拉黑的号码，正在八百零三公里外的高速公路上亮起。
凌晨四点，林小满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不是房东那种粗暴的砸门。不是邻居醉酒走错门的拍门。那个声音很轻，一下，两下，三下，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空调还在吹，十六度，冷风打在她脸上，她出了一身冷汗。
她赤着脚走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四十多岁，皮肤黝黑，头发花白，穿一条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脚上一双沾满泥巴的运动鞋。天还没亮透，楼道里的灯照着他的脸，照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是开了一整夜的车。
他不认识她。
但她认出了他。
那件工装裤。那双手。那个声音。
她听过那个声音。在电话里。
三天前，她对着那个声音吼："有本事你去垃圾桶找啊！"
他来了。
她靠在门上，腿在发抖。那扇门很薄，铁皮包着木板，一脚就能踹开。
"文女士。"男人的声音很低，但在安静的楼道里清晰得像一把刀，"我知道你在里面。我开了十三个小时的车，从**濮阳到山东庆云，八百零三公里。"
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怎么找到的？
地址是假的。名字是假的。手机号是***。
他怎么找到的？
"我不是来找麻烦的。"男人的声音还是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我就想当面问你一句——那个榴莲，到底坏没坏。"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如果你的榴莲真有问题，我认赔，我给你道歉。"他继续说，"但如果不是——我要一个说法。"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
"我不是文秀娟！"她吼道，"你找错人了！"
男人看着她。二十多岁，脸色苍白，光着脚，披着一件旧睡裙。她的手在发抖，但她的眼神不是害怕——是恼怒。
"那你……是谁？"他问。
"关你屁事！你私闯民宅！我报警了！"
她掏出手机，手指悬在110上方。
男人没有动。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指甲缝里塞着黑泥——翻过垃圾桶的手洗不干净，就算洗了三天也洗不掉。
"你报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