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方。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右脚每踩一步都传来一阵剧痛，但他不敢停。
跑了大概两百米，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不是追赶的脚步声，是同样不紧不慢的、一步接一步的脚步声，和他保持着一个固定的距离，不远不近，像是刻意跟他并行。
他停下，脚步声也停下。他跑，脚步声也跑。他走，脚步声也走。
每一个动作的节奏都一模一样，像是他的回声。
李秋生不敢回头。
他知道自己一旦回头，就会看见那个佝偻的影子站在月光底下，穿着一双糊满干血的布鞋，用那双他看不见的眼睛盯着他。
他只管往前跑。
公路在夜色里无穷无尽地延伸，像是永远跑不到头。跑了多久他不知道，手表上的指针已经停了，手机也已经没电了，月亮挂在天上同一个位置，一动不动。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是变快了，是那个距离在一点一点地缩短。他能感觉到背后有什么东西在靠近，空气变得又湿又重，像是有什么巨大的、看不见的东西正在从后面压过来。
土腥味越来越浓。
他跑不动了。
脚步慢下来，变成了走，走变成了挪，挪变成了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右脚的疼痛已经麻木了，汗水把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被夜风一吹，冷得他直打哆嗦。
脚步声停了。
它就在他身后。
李秋生闭上眼睛，等着什么东西抓住他的肩膀，等着什么东西贴上他的后脖颈。黑暗中，他听见了一个声音，很近，近到像是有人贴着他的耳朵在说话。
“哥，”那个沙哑的声音说，“你还欠我一双鞋。”
李秋生猛地睁开眼睛。
天亮了。
他躺在一张床上，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右手背上扎着针，透明的管子连到头顶的输液瓶上，里面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坠，速度很慢，像是永远滴不完。
“醒了？”一个女护士走过来，用小手电照了照他的瞳孔，“你叫什么名字？”
“李秋生。”
“你知道你在哪吗？”
“医院？”
“你怎么到这儿来的？”
李秋生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最后的记忆是靠在电线杆上，身后有个人在跟他说话，再往后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