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新来的佣人不知道我的习惯，大着胆子推开偏厅的门，想稍微关掉那一盏刺眼的小夜灯。那光也是沈南枝生前最喜欢的，昏黄，微弱。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后，佣人跌坐在地上，手里捧着烛台瑟瑟发抖。
我猛地抬头，眼底布满了***，那模样大概比**还要狰狞。我死死护在怀里那个骨灰盒，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的温柔：“谁让你关灯的？谁准你关灯的？”
“先……先生……这只是个灯……”佣人颤抖着解释。
“你不懂！”我低吼着，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冰冷的白瓷，就像对待最珍稀的易碎品，“枝枝怕黑。她小时候被关过黑屋子，只有光亮着，她才敢睡觉。”
佣人惊恐地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我不再理会她，重新调整姿势，让那昏黄的灯光正好落在骨灰盒上。我轻声哼着她以前最喜欢哼的那首不成调的曲子，一边拍着盒子，呢喃细语。
“枝枝别怕，我不关灯，我在呢。”
“不管多黑，我都守着你。”
“没有人能把你抢走，你是我的，死也是我的。”
房间里回荡着我神经质的话语，我仿佛真的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一下。那种错觉让我沉迷，让我不想醒来。哪怕这样守着一堆死灰过一辈子，也好过没有她的世界。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和她在一起时，我才是活着的。
顾辞来看我的时候，我刚因为低血糖晕倒了一次，醒来后依旧死抱着坛子不放。
他看着我颓败如鬼魅的样子，目光里只有痛惜和无奈，手里提着输液袋，却怎么也扎不进我满是**的血管。
“傅寒川，你到底想把自己折磨成什么样？”他忍不住低吼，“南枝如果看到你这样，走得会更不安心！”
“她不会看到的。”我轻笑一声，眼神浑浊，“她恨我，她巴不得我死。”
门突然被粗暴地踹开，陈安冲了进来。他满眼通红，拳头捏得嘎吱作响，那是沈南枝的弟弟，也是曾经最恨我的仇人。
“傅寒川！你这个**！”他冲上来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桌子，眼角的余光扫到了我怀里的东西。
那一瞬间，他的手伸向那个骨灰坛，想要夺走它，仿佛那是***寄存的灵魂，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