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诡】事  |  作者:唐唐正正  |  更新:2026-05-12
序章九劫灰——净室------------------------------------------。,撞在双层玻璃上,闷闷的,像指甲轻叩头骨。周默没在意,他正跪在客厅中央,用软布擦拭地板砖的接缝。酒精棉片在瓷砖缝隙里拖过,带走最后一点肉眼不可见的灰垢,留下一条**的、笔直的黑线——那是他自创的清洁标记法,擦过的地方会因湿度加深颜色,等干了恢复原样,他便知道这里“干净了”。。万籁俱寂,只有空调出风口均匀的白噪音,和布料摩擦地板的沙沙声。五十平米的开间一览无余:纯白墙面,浅灰地砖,没有任何装饰。家具只有三样——一张米白色亚麻沙发,一**化玻璃餐桌,一台嵌入式冰箱。所有东西的边角都严格对齐,像陈列在无菌实验室的样本。,呼吸放得很轻。他讨厌灰尘,更讨厌灰尘带来的无序。灰尘意味着细菌,细菌意味着**,**意味着失控。而失控,是他职业中唯一不被允许的东西。。每天的工作就是把失控的死亡,整理成体面的安详。,他直起身,腰椎发出轻微的“咔”声。他走到墙边,按下香薰机的开关。雪松的冷冽气息混着微量消毒水味弥散开来,这是他调试的比例,能盖掉他身上那股洗不掉的、淡淡的****底调。他深呼吸,胸腔舒展。干净。秩序。掌控。。“滋啦——”,很短促,像是金属被强行弯曲。从阳台方向传来的。。阳台的推拉门关着,防蚊纱门也锁着。但纱门右下角,原本平整的网格,破了一个洞。不大,拳头大小,边缘的玻璃纤维丝向外翻卷,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硬扯开的。。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蜿蜒流下,把城市的灯光晕开成一片片模糊的光斑。借着那点光,周默看见,阳台防腐木地板上,有一串湿漉漉的小脚印。。四个圆点,上面一个稍大的肉垫印。。。他讨厌动物,尤其讨厌猫。它们不可预测,它们掉毛,它们携带跳蚤和弓形虫,它们会在**期嘶叫,在沙发磨爪子,把整洁的空间弄得一团糟。他走到推拉门前,没有立刻拉开。他先检查了门缝的密封条,完好无损。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脚印——从破损的纱门洞延伸进来,穿过阳台,消失在通往客厅的推拉门轨道边缘。。
周默的呼吸变得慢而深。他没有愤怒,没有惊慌,甚至没有“赶它出去”的冲动。相反,一种奇异的冷静笼罩了他,就像在停尸房看见一具非正常死亡的遗体——首要任务不是感慨或恐惧,而是评估、处理、恢复秩序。
他轻轻拉开推拉门。
雨声和潮湿的空气瞬间涌了进来。他首先看到的是脚印,在浅灰色的地砖上更明显了,湿漉漉的,一路延伸向客厅中央。他跟着脚印走,步态平稳,橡胶拖鞋底踩在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富有弹性的“噗噗”声。
脚印在沙发前拐了个弯,绕到后面。周默停住,侧耳倾听。
没有别的声音,只有雨打在玻璃上的沉闷声响。
他走到沙发一侧,俯身,看向沙发背后。
它就在那里。
一只黑猫。纯黑色,在昏暗光线下,毛色泛着一种湿漉漉的、近似深蓝的幽光。它不大,骨瘦嶙峋,肋骨在湿透的皮毛下清晰可见。它背对着他,正专注于沙发靠背和墙壁之间那个狭窄的缝隙,身体微微颤抖,尾巴尖神经质地轻轻摆动。
周默的目光落在它的左耳上——那里缺了一个**角,像是被咬掉或撕裂的,伤口早已愈合,留下一个不规则的豁口。
猫似乎没察觉到他。它正用前爪扒拉着什么,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周默往前走了一步。
猫猛地回头。
那一瞬间,周默看到了它的眼睛。不是普通猫的琥珀或绿色,而是极致的、近乎透明的浅**,像两块被磨砂玻璃包裹的融化的琥珀。瞳孔是两条漆黑的竖缝,在昏暗光线中慢慢扩张成不规则的圆,正死死地盯着他。
眼神里没有野猫常见的恐惧或凶悍。只有一种空洞的、纯粹的专注,像一个执行单一程序的机器。
猫看了他两秒,然后慢慢转回头,继续扒拉墙缝。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
周默的目光下移,落在猫面前的地板上。
几片残缺的壁虎**。尾巴断开,内脏被扯出来,暗红色的血迹在浅灰地砖上洇开一小摊。旁边还有几片半透明的翅膀,大概是误入的飞蛾。猫用爪子拨弄着那团模糊的血肉,低下头,似乎***,但又停住了,只是用鼻尖碰了碰。
然后,它毫无预兆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怪响,猛地弓起背,张嘴——
“呕——”
一滩粘稠的、混着毛发的污物从它嘴里喷出来,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雪白的亚麻沙发坐垫上。那东西颜色可疑,黄绿色,里面夹杂着没消化完的昆虫甲壳和几缕它自己的黑毛。
吐完之后,猫似乎舒服了些。它晃了晃脑袋,踉跄着走了两步,离开了那摊呕吐物,然后蜷缩起来,把自己团成一个湿漉漉的黑球,闭上了眼睛。呼吸微弱而急促。
周默站在原地,看着沙发坐垫上那滩正在缓缓渗开的污渍,又看了看墙角的壁虎残骸,最后目光落回那只似乎已经睡着的猫身上。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厌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皱眉。他只是看着,像在观察一个需要处理的“情况”。
然后,他转身,走向卫生间。
他的动作稳定、精确。从镜柜里取出一个透明的塑料工具箱,打开。里面分门别类放着一次性乳胶手套、无菌纱布、密封袋、消毒喷瓶、以及几个没有标签的小玻璃瓶。他戴上三层手套——一层乳胶,一层医用丁腈,最外面再加一层乳胶。接着,他拿出一个5毫升的注射器,又从一个小瓶里抽吸无色透明的液体。液体在针筒里微微晃动,折射着卫生间顶灯冰冷的光。
他走回客厅。
猫还蜷在那里,呼吸似乎平稳了些。周默在它身边蹲下,动作轻柔得像在处理易碎品。他没有试图去抓它,只是观察。猫的左后腿微微抽搐,耳朵偶尔抖动一下,驱赶并不存在的飞虫。
“病了。”周默低声说,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几乎听不见。
野猫,带伤,呕吐,显然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可能有***,或者更糟。它会死在这里,在沙发后面,在墙壁和地砖的夹角。**会腐烂,滋**虫,污染他的空气,他的地板,他精心维持的秩序。
不能这样。
周默伸出手,没有碰猫的身体,而是悬在它后颈上方。猫没有反应。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将手指**猫后颈松软的皮毛,捏起一块皮肉。
猫只是动了动耳朵,没有睁眼,也没有挣扎。它太虚弱了。
周默的另一只手举起注射器,针头在灯光下闪过一点寒芒。他找到颈椎附近的皮下位置,消毒棉片擦了擦——其实没必要,猫的皮毛本就沾满雨水和污垢,但这是他的习惯,程序的一部分。
针尖刺入。
猫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骤然睁开。
那对浅**的玻璃珠直直地、毫无焦距地对准了天花板。瞳孔在那一瞬间缩成了两条极细的、颤抖的黑线,然后,以一种缓慢得令人心悸的速度,开始扩散。
周默平稳地推动活塞。无色液体进入皮下。他推得很慢,确保药物均匀扩散,不会引起剧烈刺激。他知道剂量,足够让一个这样体型的生物在几十秒内陷入深度昏迷,然后在无梦中停止呼吸。这是他曾为那些痛苦不堪、主人要求安乐死的宠物做过无数次的操作,只不过这一次,没有主人在旁边哭泣,也没有“减轻痛苦”的冠冕理由。
猫没有叫。甚至没有挣扎。它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瞳孔越来越大,直到几乎占据了整个虹膜,只剩下边缘一圈极细的浅**。它的身体软了下去,捏在周默指尖的那块皮肉也失去了张力。
推注完成。周默拔出针头,用棉片按住**几秒,没有血。完美。
他松开手,猫的头无力地歪向一侧,靠着墙壁。眼睛还睁着,但里面的光已经散了,只剩下空洞的、反着客厅顶灯模糊光斑的玻璃体。
周默等了十秒钟,伸手在猫眼前晃了晃。没有反应。指尖轻轻按压它的胸侧,没有心跳。颈动脉,没有搏动。
他摘下最外层沾了湿毛的手套,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乳白色的、印有生物危害标志的专用尸袋。打开,铺平。然后,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托起猫的身体。
很轻。骨头硌手,皮毛湿冷,肚皮因为饥饿和疾病深深凹陷。他把它放进尸袋,摆成侧卧蜷缩的姿势,像在母亲**里。然后拉上拉链,拉到顶部,只留下一个透气的小口——虽然已经没必要了。
他站起身,提着袋子,走到冰箱前。打开冷冻层,冷气涌出。他挪开几盒速冻水饺和蔬菜,在底层清出一块空间。然后,他把袋子放进去,调整了一下位置,让猫的头部朝向冰箱内侧。
“睡吧。”他对着关闭的冰箱门说,声音平静,没有起伏,“这里太干净了,不适合活物。”
他走回沙发旁,开始处理现场。壁虎残骸用刮板铲进密封袋,呕吐物用浸透消毒水的纱布吸附,擦洗,再用去渍剂处理。沙发坐垫套拆下来,和擦拭用的纱布、外层手套一起,装进另一个垃圾袋,打上死结。最后,蒸汽清洁机的高温喷头仔细烫过地板每一寸,特别是脚印和污渍停留过的地方。水汽蒸腾,带着清洁剂刺鼻的化学气味,很快又被香薰机的雪松味覆盖。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透出隐隐的灰白。雨不知何时停了。
周默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沙发换上了崭新的备用坐垫套,洁白如初。地砖光可鉴人,接缝处的湿痕已经干了,恢复成均匀的浅灰色。空气中飘荡着雪松和微弱的、令人安心的次氯酸钠气味。
干净。有序。完美。
他走到阳台,检查那个纱门上的破洞。从工具间找出金属网格和强力胶,仔细修补好,边缘修剪整齐,几乎看不出痕迹。雨后的空气清冷潮湿,他深吸一口,感觉胸腔里最后一丝紧绷也消散了。
回到屋内,他洗了三次手。热水,医用洗手液,指甲缝刷干净,酒精棉片擦拭每一根手指,直到皮肤微微发红,散发出医用酒精凛冽的气味。
他抬头,看了看镜中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阴影,但眼神平静,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就像刚完成一场常规的遗体清洁。
他关掉客厅的灯,走进卧室。躺下,盖上被子。空调温度设定在22度,湿度50%。完美。
闭上眼睛前,他最后想了一下冰箱里那个白色的袋子。
然后,他沉入了无梦的睡眠。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呼吸变得均匀悠长之后,客厅的冰箱,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被空调风声掩盖的——
“咔。”
那是冷冻层里,冰块在低温下自然开裂的声音。
或者是别的什么,正在缓慢苏醒,伸展僵硬的肢体,用尚未完全冻透的爪子,轻轻挠了一下塑料袋内壁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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