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嫁入七王府那日，大雪压断了路旁的桃枝。
红绸裹着素缟，像一场盛大的葬礼。
“记住，你只是你姐姐的替身。”
整整三年，他对着我这张脸思念亡妻。
直到我咳着血递上和离书：“王爷，我该走了。”
他望着满园春色嗤笑：“装什么，你本就无处可去。”
后来我的马车驶出王府那刻，十年未开的桃树突然开了花。
下人说，是王妃把春天带走了。
他疯了一样砸碎满园春色，却在我旧居发现一行血字——
“他爱的一直是殉情的白月光，却不知她当年逃婚是为敌国太子。”
大雪下疯了，鹅毛般狂舞，硬生生压断了路边伸出的枯瘦桃枝。咔嚓一声脆响，淹没在呜咽风声与稀落唢呐声中，像个不吉利的开篇。我一身正红嫁衣坐在喜轿里，轿帘被风吹得掀开一角，京城这条最繁华的街巷，此刻寂静如死，只有送嫁队伍踩在深雪里的咯吱声。红绸在漫天素白里飘荡，冷冷地扎眼，像一道淌血的伤口，也像……一场专为我准备的盛大葬礼。
外面没有一丝喧闹，没有宾客盈门，连个燃放鞭炮的小厮也无。偌大的七王府，朱门紧闭。直到轿子停稳，冻得发僵的喜娘上前，声音带着抖：“姑娘，到了。”那声“姑娘”，而非“王妃”，也在这冰天雪地里冻成了冰锥。我搭着她的手下来，脚下积雪深及脚踝，冷意顺着鞋底直钻进骨头缝。环佩叮当，唯有风声作答。王爷没来。
厚重的门扉吱嘎一声被下人费力推开，露出王府内里同样铺天盖地的冷清肃杀。眼角的余光瞥见侧面角门洞开，几个粗壮仆妇正费力地抬出几口沉甸甸的箱子，箱盖未合严实，露出里面一角素白的麻布——那是给死人用的料子。心口猛地一揪，坠得生疼。我收回目光，垂眼盯着自己绣鞋上那对几乎被雪淹没的鸳鸯，一步一步，踩着积雪走向那幽深的府邸。正红的裙裾拂过堆积的雪，拖曳出两道长长的、湿冷的痕迹。
“记住，”一个冷硬的声音劈头砸下，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我脚步一顿，微微抬头。他站在抄手游廊的阴影里，一身玄色蟒袍，几乎融入廊柱的暗影。身形是挺拔的，却像一座陡峭冰峰，源源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