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得格外狰狞。暴怒的嘶吼在空旷的沉水阁里震荡，撞在墙壁上反弹回来，带着更深的绝望。
“拦！给我拦住她！一个都不许放出去！”他赤红着眼，指着跪了一地的管事和门房，手指因用力而剧烈颤抖，“你们这群废物！她是怎么出去的？她一个病秧子，能走到哪里去？搜！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回来！”
“王……王爷，”一个管事叩头如捣蒜，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抬手指着窗外那片骤然盛放的桃霞，“老……老桃树……开了！满树的桃花啊！这……这是应了刚才的传言啊王爷！说、说王妃娘娘……她把王府的春天都带走了啊！这……这是天意……”
“住口！”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打断管事的话。他猛地抄起手边一个沉重的青玉笔洗，狠狠朝着那管事的方向砸了过去！哐当一声巨响，笔洗在柱子上撞得粉碎，碎片和墨汁四溅，惊得众人一片死寂。天意？**的天意！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又刺中了要害的困兽，胸腔里只剩下焚毁一切的狂怒。
“滚！都给我滚出去！” 他踉跄着冲出沉水阁，眼前是骤然盛放的、满园灼灼的春色。粉的桃花，白的梨花，红的杜鹃……明媚得刺眼，像无数张脸在嘲笑。那些精致的花瓣，摇曳的枝条，蜂蝶的嗡鸣，在他眼中扭曲成一片刺目的虚妄，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脸上！
心底那点被砸穿的、无法言说的恐慌，彻底淹没了他。他嘶吼着扑向一株开得最盛的垂丝海棠，猛力撕扯着那缀满柔嫩花朵的枝条！脆嫩的枝干噼啪断裂，娇嫩的花瓣在他掌心被**、撕裂，簌簌落下，染上指缝的泥土，像最肮脏的血污。紧接着是怒放的牡丹，团花锦簇的芍药……他像一头彻底疯狂的野兽，在耗费了无数心血才营造出的满园春色里肆虐践踏！所有鲜艳的、蓬勃的、象征着复苏和希望的，都成了他仇恨的靶子。花瓣和着泥土、断枝烂叶，在他华丽的袍袖下被狂乱地撕碎、碾压，一场华丽春日在他癫狂的破坏下，迅速凋零成满地狼藉的碎屑，如同晴雪斋里那三年死寂寒冬的倒影。
“走了？想走？休想！你是我的！你生是我赵湛府里的影子，死也只能是我赵湛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