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日夜，是无数次挡刀和无数次闭嘴，是把他的名字刻进骨头里再一块块挖出来。
我只知道，从现在开始，一刀一刀地算。
我抬起左手，反转刀刃，将银**抵在印记上。刃尖刺破皮肤的那一刻，剧痛炸开。银器对狼人的伤害远比普通兵器剧烈十倍——它像是活物，钻进血管之后就开始一路撕咬，皮肤在银的接触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嘶嘶声，像烧红的铁片按进冰水里。
但这不算什么。
真正痛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印记碎了。
那道暗红色的刺青在我手腕上龟裂开来，每一条裂纹都像一根烧红的铁丝扎进血**，顺着血脉一路烧向心口。我咬紧牙关，没有叫出声。
然后第一段回忆涌了上来。
不是我自己想起来的。是印记碎掉的时候，把十年前储存的一切都吐了出来，像把十年的生命压缩成一刀，狠狠地捅进我的脑子里。
阳光。
十年前的那天正午，光从狼王殿的穹顶上落下来，落在他灰蓝色的眼睛里。他站在庶裔营地的栅栏外，目光越过所有人，停在我身上。
“你叫什么？”
“伊瑟拉。”
“姓？”
“没有。”
他顿了一下。那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犹豫——十年来，也就那一次。
“从今天起，你归我管。”
我攥紧**，说出了第一句誓言：
“这一刀，还你十年前的一句话。”
第一刀，落。
刀锋划过手腕，深及血脉。
我没有停。**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手腕正中——那道烙上去的狼头纹被刃尖从中截断。
痛比第一刀更烈。心口那条辅佐联结的线开始剧烈挣扎，另一端的人似乎在无意识地抵抗。我感觉到他在某个遥远的地方动了一下。但我没有停。
第一刀割断之后，第二段回忆涌上来。
他第一次把全族事务交给我。
“东境的粮草调配以后归你管。”他把一卷羊皮纸扔到我面前，连头都没抬，“我懒得看这些。”
“你信我？”
“你是我选的辅佐。”他的语气平淡得好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辅佐室里，对着那张羊皮纸看了整整一夜。不是看不懂——那些数据对我来说太简单了。我是怕出错。怕辜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