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儿童，平日里入夜也不至于这般死寂。唯独清明前后，整座村子像被按下静音键，沉在一片化不开的阴翳里，人人闭门不出，仿佛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
我压下心头的异样，抬脚往村子深处走。奶奶家在村子最里端，紧挨着后山乱葬岗边缘，小时候我最怕往那片区域去，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像是有一双眼睛时时刻刻盯着后背，甩都甩不开。如今奶奶不在了，那座老旧小院，反倒成了我在这山村唯一的落脚点。
脚下土路坑洼不平，路边野草疯长，高过膝盖，荒草丛生间藏着不知名的虫豸窸窣响动，却偏偏听不到一声虫鸣。越往村里走，四周越静，静得能清晰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心跳声，还有风吹槐树枝桠发出的呜咽声，缠在耳边，挥之不去。
我下意识加快脚步，总觉得身后黏着一道冷冰冰的目光，牢牢贴在背上，带着贪婪与阴冷，让我浑身不自在。
猛地回头。
身后空空荡荡，只有昏沉暮色、摇曳荒草、孤寂老槐，什么都没有。
“自己吓自己。”我低声安慰自己，不过是刚奔丧归来，心绪本就低落，再加上山村气氛压抑，难免胡思乱想。
可转回头的瞬间，眼角余光扫过老槐树高处枝桠，赫然看见树杈间挂着一串白纸钱，纸钱下方坠着一只黑布缝制的小布包，沉甸甸悬在半空，被风吹得轻轻摇晃，说不出的诡异邪性。
青山村清明祭祖虽有挂纸钱的习俗，却从没有把纸钱挂在村口老槐树、还坠黑布包的规矩。那黑布包暗沉发旧，看着像裹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透着一股子阴间才有的死气，多看一眼都觉得浑身发冷。
我不敢再多看，低头快步往前走，心头那股不安感，像潮水般一层层往上涌，压得我喘不过气。
十几分钟后，终于站在了奶奶家小院门前。
矮矮的土坯院墙，斑驳脱落的黑漆木门，院子里几畦青菜无人打理，早已蔫萎发黄，透着荒芜凄凉。我掏出随身带的旧钥匙，**锁孔轻轻一转，“吱呀”一声，木门应声而开，一股浓重灰尘味混杂着残留的香火味扑面而来，那是前几日办丧事留下的气息，带着淡淡的悲凉。
院里还摆着办白事用过的简陋桌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