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揪着一样疼。琐碎的家事、亲戚的询问、高昂的医药费、未知的病情，把他牢牢困住，连喘息的机会都少之又少。父亲的病情时好时坏，醒了又昏，反复折腾，需要专人时刻陪护，家里的重担，全部压在了他一人肩上。

他和苏晚依旧保持着联系，每到夜深人静，病房里的灯灭了，他才能躲在走廊的角落里，和她发消息闲聊。她会和他说起书斋的日常，说巷口的香樟又落了叶，说江南的烟雨又如期而至，说书里又收了很多好看的旧书，说巷口的阿婆又送来了新摘的栀子；他会和她诉说父亲的病情，诉说都市的冷漠喧嚣，诉说自己无尽的思念，想念老巷的风，想念书斋的茶，更想念她温柔的眉眼。

隔着千山万水，两人靠着手机屏幕，维系着心底那份悄然滋生的情愫，把牵挂藏在文字里，把思念埋在深夜里，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份跨越距离的温柔。

可现实的无奈，终究抵不过遥遥无期的等待。父亲的病情缠绵难愈，从ICU转到普通病房，又反反复复住院，医生说恢复需要很长时间，甚至可能留下后遗症，需要长期专人照料。他被牢牢捆在故土，脱身不得，曾经信誓旦旦的归期，变得越来越渺茫。

日子一天天流逝，最初每日的问候，慢慢变成几日一句，再后来，只剩偶尔的寒暄。他不敢再许下归期，不敢再说让她等待，他不知道自己究竟何时才能解脱，何时才能重回江南，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他不忍心让这样温柔美好的姑娘，困在原地，为自己守着一场看不到尽头的等待，守着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她值得身边有人朝夕相伴，知冷知热，而不是隔着山水，独自空守着一间旧书斋，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的人。

那个深夜，都市的霓虹灯火璀璨，照得他睁不开眼，却照不进他心底的寒凉。他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摩挲着那枚早已被握得光滑的香樟书签，犹豫了整整一夜，心如刀割，终究狠下心，发出了那句最**的话。

「苏晚，别等了。」

消息发送出去的那一刻，他捂住脸庞，滚烫的泪水从指缝滑落，砸在手机屏幕上，心底像被生生剜去一块，疼得无